兩人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經圍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聽到動靜從別的班跑出來的，還有些是本來就在走廊上聊天的。
何曉天從人群中間走過去，走廊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沒有人說話。
直到兩個人走遠了，走廊里才嗡嗡地響起來。
「那人誰啊？」
「你不認識？何曉天啊。」
「臥槽，就是那個何曉天？」
「廢話，不然誰能把王斌嚇成那樣。」
「他不是畢業了嗎？」
「畢業了人家也是何曉天。」
走廊里，王斌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本被塗鴉的課本，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周婷靠在牆上，眼淚流下來，但她不敢哭出聲。
旁邊幾個剛才還跟著起鬨的女生，此刻都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王斌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課本遞給周婷。
「你最好能給我擦乾淨，擦不乾淨你就別來上學了。」
周婷接過課本，手指在發抖，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封面上，把那些塗鴉洇得更花了。
家長會在教學樓三樓的階梯教室開。
何曉天和林晚星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家長和學生。
講台上站著林晚星的班主任，她正在整理桌上的材料，剛好抬起頭往台下掃了一眼。
目光在林晚星座位上的何曉天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掃回來，又停了一下。
她認出來了何曉天。
何曉天也認出她，李曉霞，是他復讀前的語文老師。
李老師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她推了推眼鏡，她沒想到何曉天居然是林晚星的家長，看樣子應該是她的哥哥。
家長會開始了，先是年級主任講話，然後是班主任講話，然後是各科老師輪流上台。
講的無非就是期中考試的情況、學生近期的表現、家長需要配合的事項。
講到成績的時候，李曉霞特意點名表揚了林晚星，說她雖然前段時間請假，但成績一直保持在年級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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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家長都看向林晚星，目光里有羨慕的，也有打量的。
講完這些，李曉霞清了清嗓子，說：「接下來是家長代表發言環節，我看林晚星同學的家長今天來了，我想請林晚星的家長上來跟大家說幾句。」
下面的家長開始鼓掌。
李曉霞的話把何曉天拉回了現實。
李曉霞接著說：「在請林晚星家長上來之前，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
她看向何曉天：「林晚星的哥哥，也是咱們二中畢業的學生。」
這話一出，下面的家長都看向何曉天。
「可能有些家長不知道，林晚星的哥哥當年在二中的時候，一開始成績一點也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比較差的那一批，第一年高考才200多分。」
「但是後來，他復讀用了一年的時間，硬是把成績提上來了，最後高考考上了江大。」
教室里響起一陣議論聲。
江大是國內最好的大學之一，在場的家長都知道考進去有多難。
即使現在學校里的老師有時候還會拿何曉天當例子，來鼓勵那些成績暫時不理想的學生。
「下面請林晚星的哥哥來給大家說幾句。」
掌聲響起來。
何曉天一臉懵逼的站起來，走到前面。
他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家長和學生，撓了撓頭。
「額……大家好，我叫何曉天，其實老師把我誇得太過了，我也沒什麼特別的經驗，可能是天賦吧。」
「學習方法，我真沒什麼能教的，平常就是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別往心裡擱……」
……………
又聊了幾句，何曉天就下來了。
他坐回林晚星旁邊，林晚星小聲說：「哥哥好厲害呀。」
台下的學生們反應比家長還大。
男生們交頭接耳，眼睛時不時往何曉天和林晚星這邊瞟。
「臥槽？這就是何曉天？之前二中老大？」
「臥槽，他居然考上江大了？我以為那些都是吹的。」
「你剛才沒聽見老師說嗎，人家真考上了。」
「牛逼啊，又能打又能學，這種人太恐怖了。」
「你說我要是能把林晚星拿下………」
另一個男生眼睛一直在看林晚星，他認識林晚星，兩人同一個初中的，但從來沒說過話。此刻他看著林晚星的側臉，心裡在想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班裡男生看林晚星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女生那邊的反應更直接。
「天哪，林晚星她哥好帥啊。」
「又高又帥，還是江大的，這是什麼神仙哥哥。」
「廢話，不帥能考江大嗎？」
「這跟帥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帥的人運氣都好。」
「……你這是什麼歪理。」
「而且你剛才沒看到嗎，周婷她們從教室出來的時候臉都是白的，肯定是被她哥收拾了。」
「周婷活該，誰讓她平時欺負人。」
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偷偷看何曉天。
「我想去要個聯繫方式。」
「你敢嗎？」
「有什麼不敢的。」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趴在窗台上，眼睛直直地盯著講台上的何曉天，嘴唇微微張著，她旁邊的女生推了她一下，她沒反應，又推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你幹嘛？」雙馬尾女生皺了皺眉。
「口水流出來了。」
「你才流口水了！」雙馬尾女生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然後又轉頭去看何曉天了。
家長會結束後，何曉天剛走出教室，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先上來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中年男人，頭髮有點禿，他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某某培訓機構的名稱。
「何同學，你好你好，我是做教育培訓的，我們機構現在正在招兼職老師，像你這樣的學生我們非常歡迎。你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
「沒興趣。」
中年男人還想說什麼，被後面的人擠開了。
「小伙子，你有女朋友嗎？」
一個燙著捲髮的大姐擠到前面來，上下打量著何曉天，眼神跟挑女婿似的，「我有個侄女，今年剛考上大學，長得很漂亮的，要不要認識一下？」
「阿姨，我還小，暫時不考慮。」
「不小了不小了，」捲髮大姐擺擺手，「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有了。」
後面又擠上來幾個人，有的是要補課的，有的是要學習經驗的，有的是想讓他給自己孩子做家教的。
何曉天被圍在中間，像一塊被狼群圍住的肉，左支右絀，應接不暇。
林晚星站在旁邊，看著那些要給何曉天介紹對象的家長，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她擠進人群里，拉住何曉天的手，說：「哥哥，我們走吧。」
何曉天正被一個大姐拉著介紹自己女兒，看見林晚星來了，趕緊藉機脫身。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們先走了。」
他拉著林晚星往外走，身後還傳來那個大姐的聲音：「小何，考慮一下啊，我女兒真的很不錯的——」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大學城附近的一條小巷子口。
一個男生斜靠在牆上，低頭看著手機。
他在等人。
巷子裡時不時有人走過，看見都會多看一眼，這個男生長得還挺帥的。
過了大概十分鐘，一個男生從遠處走過來，走得很急，好像在趕時間。
經過巷口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旁邊的人。
「陳碩。」
聽到有人叫自己，陳碩下意識的轉過身來，看見身後的人，表情變了一下。
「燼……顧燼？」
顧燼把手機收進口袋裡，從牆上直起身來，看著他。
「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