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疏晚剛收拾完,顧燼就在群里彈了個視頻。
「親愛的社長大人收拾得怎麼樣了?」
顧燼賤兮兮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依舊帶著特有的欠揍語調。
「我已經差不多了。」
雲疏晚把手機靠在床頭櫃的水杯上,往後退了兩步,讓他能看到房間裡的狀況。
「雲疏晚你怎麼臉這麼紅?」
顧燼眯起眼睛湊近屏幕,隔著攝像頭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即使隔著屏幕,他的觀察力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
「額………因為屋裡有點熱。」
雲疏晚拿起床頭柜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水從喉嚨滑下去,稍微壓住了臉上的熱度。
「剛剛收拾房間收拾的,出了一身汗。」
「哦?」
顧燼的語調拐了個彎,顯然是不太相信,但他知道追問下去沒有好果子吃。
「汐汐呢?」
「在旁邊呢。」
顧燼把鏡頭翻轉過去,沐雲汐出現在畫面里,正坐在床上,把一件疊好的衣服放進袋子裡。
視頻里的女孩扎了個鬆散的丸子頭,穿著淡粉色的家居服,看起來有點像一團軟軟的棉花糖。
沐雲汐沖鏡頭擺了擺手,手指上還拿著一條疊到一半的圍巾。
「我在幫顧燼疊衣服呢。」
「他自己不會疊?」
雲疏晚挑了挑眉毛。
「我在監工。」
顧燼把鏡頭翻回來,理直氣壯地說。
「她疊一件我檢查一件,不合格的可是要返工的,我的標準很嚴格的。」
「你那是監工嗎?」
沐雲汐的聲音從畫面外傳進來,帶著點不服氣。
「你就一直坐在旁邊刷手機,順便看我疊衣服。」
「我一直都在用眼睛檢查的。」
「你眼睛就沒離開過手機。」
「餘光,用餘光檢查,你別不信,我餘光視力特別好。」
雲疏晚聽不下去了,對著屏幕說:「顧燼,你能不能幹點活?」
「我幹了啊。」
「你幹什麼了?」
「我把箱子從陽台拖出來了,那個箱子那麼重,我一個人拖出來的,可是出了一身汗。」
「就這?」
「這已經很累了,你知道那箱子多重嗎?至少有三十斤。」
「三十斤你能累成這樣?」
「三十斤也是重量,你怎麼一點都不心疼我?」
沐雲汐在旁邊笑出了聲,把手裡最後一件疊好的T恤放進了箱子裡,拍了拍手。
顧燼在旁邊看著,冒出一句:「汐汐疊得這麼好,以後咱們家的衣服都歸你疊了。」
「誰跟你是咱們家。」
雲疏晚替沐雲汐懟回去了。
「你們倆以後都是我家的。」
顧燼不要臉地說,說完又突然想起來什麼,「對了,你帶傘了沒?」
「帶了。」
雲疏晚說著,習慣性地拉開背包拉鏈,準備做最後一遍檢查。
「東西都齊了,傘也帶了。」
「那明天早上八點出發,誰遲到誰請午飯,標準不能低於人均二十。」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去年開學誰遲到來著?」
「那是我鬧鐘壞了。」
「呵呵,你每次都有理由,無能的男人。」
顧燼:「…………」
雲疏晚直接掛斷視頻,坐在床邊,夜已經深了。
窗簾沒有拉嚴,露出一條縫,外面黑透了的天上掛著一彎細細的月亮。
遠處有煙花炸開,一小朵一小朵地,在夜幕上亮一下,又暗下去。不知道誰家的小孩還在放,零零星星的。
最後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完,顧燼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後背靠著沙發,長出一口氣。
「終於搞定了。」
沐雲汐把最後一個袋子封好口,也在他旁邊坐下來。
她的丸子頭已經鬆了一半,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隨著喘氣的動作輕輕晃動。
「還是我家汐汐賢惠,我決定了以後封你為我的內務大總管了。」
「奴婢謝皇上。」
沐雲汐起身給顧燼行了個禮,接著去拿水杯。彎腰的時候,鬆散的丸子頭往旁邊歪了歪,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
顧燼的目光本來只是隨便掃了一下,接著他的視線停住。
「我勒個逗,你別動。」
沐雲汐拿著水杯的手定在半空中。
「怎麼了?」
「你脖子後面有個東西。」
顧燼站起來,走過去湊近了看,沐雲汐的肩膀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什麼東西?」
「好像是一個痘痘?不對,是一個粉刺。」
顧燼伸手指了指位置,。
「就在脖子後面,髮際線往下一點。倒是不大,不過看著還挺明顯的。」
沐雲汐伸手想去摸,被顧燼輕輕拍開了手背。
「別碰,手上細菌多,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那怎麼辦?」
沐雲汐轉過頭看他,眼睛眨了眨,帶著點擔憂。她的皮膚薄,容易過敏,以前也長過類似的小水泡。
顧燼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你等著。」
他轉身走進臥室,翻了一陣。
沐雲汐站在客廳里,端著水杯,不知道他要拿什麼。
沒一會,顧燼拎著一個小收納包出來了。
巴掌大的一個淺灰色收納包,打開拉鏈,裡面整整齊齊插著一套去痘工具——針頭、彎頭夾、小鑷子,還有一瓶酒精棉片和一包醫用棉簽。
每樣東西都有專門的插槽,擺放得整整齊齊。
「你哪來的這些?」
沐雲汐看著那一排金屬工具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有些發怵。
「前段時間買的。」
顧燼把小收納包在茶几上攤開,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
「前兩天臉上老長痘,自己擠不乾淨,就買了一套,我都用了好幾次了,效果還可以。」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
「我這麼聰明當然是看視頻自學的唄。」
「又是修馬蹄子那個博主?」
「什麼話?!我可是專門看的教人擠痘痘去粉刺的,粉絲好幾百萬呢。」
顧燼拉過一把餐椅,放在沙發前,拍了拍椅面。
「來,坐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