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時間來到了下午。
伺候了幾個時辰的雙兒,回到明妍貴妃所在的地方。
明妍貴妃正倚在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詩書,看似在品讀,實則心不在焉。
她遠遠看著雙兒從門外進來,目光一凝,敏銳察覺到了異樣。
待雙兒走近,明妍貴妃仔細一瞧。
發現雙兒那櫻桃小嘴上的唇紅全掉了,露出原本粉嫩的顏色,甚至還有些微腫。
明妍貴妃忍不住輕哼一聲,放下手中的書卷,語氣中帶著幾分酸意:「你...跟那楊寒已經親上小嘴了?」
要知道明妍貴妃也是個女人啊。
雖然說她是皇后,可是那老皇帝乾元帝沒死的時候,都老的不行了。
她這塊田地,算算時間,都差不多三十年沒有耕耘了,心中豈能不渴望。
俗話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見到雙兒這般,她心中卻是酸了。
雙兒聞言,臉色瞬間一紅,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明妍貴妃目光閃爍著,心中暗想:這會不會太快了?現在就已經親嘴了,那馬上豈不是就要投懷送抱,再然後豈不是...就要滾到一個被窩裡去了?那自己的計劃還怎麼實施?豈不是全亂了套?
明妍貴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語重心長地說道:「雙兒,聽本宮一句勸,不要太著急和男人接觸。男人這種東西,你越是上趕著,他越是不珍惜。」
「你要學會弔著他,用自己的優勢去勾引他,讓他看得見、吃不著,讓他心裡跟貓抓似的,讓他對你欲罷不能。只有這樣,你才能掌握主動權,才能讓他乖乖聽你的話,明白嗎?」
雙兒微微點頭,乖巧地應著:「明白了。」
但腦海中掠過的畫面,卻讓她臉色更紅了。
什麼不著急和男人接觸?
簡直幽默啊!
實際上她早就淪陷了,而且倒不是楊寒對她欲罷不能,是她自己對楊寒欲罷不能!
不知道為何,哪怕只是站在楊寒旁邊,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男子氣息,雙兒都感覺到特別特別的安心舒適,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看到楊寒露出舒適的表情,她更是心情開心得不得了,比自己得了賞賜還要高興。那種想要靠近他、伺候他、把自己一切都交給他的衝動,根本壓制不住。
欲罷不能的不是楊寒,而是她啊!
但這些東西明妍貴妃則是不知道了。
此時的明妍貴妃,還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以為雙兒,正按照自己的教導一步步去勾引楊寒呢。
她哪裡知道,雙兒早就把自己的心,連帶著整個人都賠進去了。
這時,明妍貴妃突然詢問,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雙兒,你覺得那統領楊寒是什麼樣的人?他,是否容易被掌控?」
雙兒猶豫片刻,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說道:「統領大哥人挺好的,性格很淡然,對什麼都不太在意,也不爭不搶。我覺得,他不太適合被掌控。」
明妍貴妃輕輕一嘆,慵懶地撩起自己的一縷青絲,在指尖纏繞。
這幾天她也一直擔心,一個雙兒萬一誘惑不住楊寒該怎麼辦?
那自己的計劃豈不是要落空?
難道應該自己親自上馬嗎?
明妍貴妃也在猶豫,為了自由,為了從這冷宮出去,找到自己的母族劉氏,是不是該犧牲什麼呢?
不過她也有些自卑了,尤其是面對雙兒這種,青春逼人的姿色和身段,前凸後翹,肌膚勝雪。
自己雖然有成熟韻味,但畢竟年紀大了幾歲,又在這冷宮中熬了這麼久,會不會被楊寒嫌棄呢?
萬一自己站在他面前,他不感興趣,那豈不是自取其辱?
明妍貴妃咬著粉唇,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弄,內心糾結萬分。
對她來說,活著出去,找到母族劉家才是最重要的。
實在不行,自己親自上馬也沒什麼吧?
只要能出去,只要能報仇,貞潔又算得了什麼?
在這吃人的皇宮裡,貞潔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與此同時,今天是侍衛營的大比。
從早上到下午,冷宮之外可謂是能聽見許多喧沸的聲音。
人聲鼎沸,議論紛紛,很顯然議論的人太多了,整個皇宮都透著一股躁動。
而身在冷宮的楊寒,耳力驚人,雖然隔著老遠,也是能聽見很多外面傳來的議論聲。
那是宮女太監侍衛之流的正在討論,聲音嘈雜,每個人仿佛都在驚嘆,語氣中滿是震撼和不敢置信。
討論的內容,則全是圍繞著常少欽。
「聽說了嗎?那個常少欽,實力驚人無比,恐怖如斯啊!出手更是狠辣,招招致命!」
「誰能夠想到一個小小的冷宮護衛,實力居然強悍到了這等程度!非常的恐怖!」
「雖然境界是後天九重,但是爆發出來的戰鬥力堪比先天境啊!那一拳一腳,帶著煞氣,太可怕了!」
「這個常少欽真是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的典範!從今以後,人家就是人上人了!」
又有人說:「龍御天也不簡單,真氣雄渾,境界不弱,感覺天賦很強啊,防禦力更是驚人!可惜了,遇到了常少欽那等兇猛狠辣之人,居然直接廢掉了對方修為!嘖嘖,真是慘啊!」
有人疑惑:「二人不是兄弟嗎?聽說一起逃難過來的,生死之交啊,為什麼會這麼做呢?」
這時有人冷笑著分析:「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常少欽是武道天才,龍御天也是,但常少欽這種人不希望同時存在兩個天才啊,所以他就廢了唄!」
「而且你沒看見嗎,在廢了之後,殿前司的司主陳守義大人,很是振奮,不斷的讚嘆常少欽狠辣果決,有梟雄之姿,當場就要把常少欽立為侍衛營前營的營長了!」
「嘖嘖,陳守義司主也是很喜歡這種心狠手辣,為了目的為了向上爬,而不擇手段的人啊!」
也有人說:「那是龍御天自找的!誰讓他光有修為,不太懂武學招式,更是出手不狠辣,處處顧忌!」
「當時我都看見了,陳守義司主眉頭直皺,不斷搖頭,他覺得龍御天這種人就算武道天賦強,可是這種心性,太過軟弱,未來成不了大事情的。在這皇宮裡,心軟的人活不長!」
外面幾個侍衛聊天的內容,一字不落地鑽進了楊寒的耳中。
楊寒躺在搖椅上,目光不由得閃爍了一下,心中有些驚訝。
這常少欽居然狠辣到這種程度?
本以為就只是在大比中強勢擊敗龍御天,讓大人物對其刮目相看,誰曾想,對方出手如此狠毒,直接廢掉了龍御天修為嗎?
這是不是太殘忍了?
不管怎麼說,龍御天也是他的兄弟,是過命的交情,為了揚名,為了討陳守義的注意,居然下如此毒手!
不過常少欽目的已經達成了,從一個小小冷宮護衛,憑藉硬實力和狠辣心性,一躍晉升前營的營長,統率數百人,前途無量啊。
楊寒有些唏噓不已,世事無常,人心險惡,莫過於此。
為了往上爬,連兄弟都能毫不猶豫地犧牲,甚至摧毀其一生,這種人,太狠辣了。
就在這時,楊寒突然感覺到,有人朝著這邊靠來,氣息微弱,腳步虛浮,卻透著一股熟悉。
他心念一動,神識掃過,立刻感覺到了來人是誰。
正是那已經傷痕累累,走路都一瘸一拐的龍御天。
楊寒起身,眉頭一凝,身形閃爍,來到了冷宮之外。
遠遠就看見龍御天渾身浴血,衣衫破碎,身上到處都是傷口,深可見骨,顯然是被重傷,經脈盡斷,真氣潰散,已然是個廢人了。
龍御天此時很狼狽,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如紙,但臉色依舊憨厚,甚至看到楊寒,還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那雙眼裡面也根本沒有對常少欽的仇恨,平靜得可怕,仿佛身受重傷,修為被廢也不是什麼大事情。
龍御天見到楊寒,恭敬彎腰行禮,聲音虛弱但堅定:「楊統領好,我,我受了點傷,但還是可以站崗的,不會缺席的。只要統領不嫌棄,我龍御天還能給您守這冷宮的大門。」
楊寒看著對方,淡淡說道:「我都知道了。在侍衛營大比上,常少欽為出風頭,為了讓在場大人物刮目相看,出手狠辣果決,連你這個一起共患難過的兄弟都出手直接廢掉修為。」
「龍御天,難道你不恨他麼?他毀了你的一生,毀了你所有的武道前程!」
龍御天憨厚的搖頭,眼神清澈,沒有絲毫怨毒:「我不恨。我覺得少欽這麼做是有理由的,對方只是太想進步了而已,而我...又不想進步。」
「既然我不想往上爬,這修為留著也是浪費,不如成全他。雖然修為被廢,真氣潰散,但我也可以重新修煉,從最基礎的煉體開始,當個冷宮護衛還是沒問題的。」
「就這樣給楊統領您站崗就行了,我挺喜歡這裡的,安靜,沒人打擾,還有統領您這樣的好人。」
楊寒唏噓不已,只覺得這龍御天太老實巴交,與世無爭了一點。
被人踐踏,廢了一身修為,還要為對方開脫。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許多沉重的腳步聲,鎧甲碰撞聲叮噹作響,氣勢肅殺,透著一股凌厲的壓迫感。
楊寒目光一動,掃過一看,就發現對方有幾十個人,全都是精銳侍衛,身披重甲,手持長刀,殺氣騰騰。
而為首之人,騎著一匹擁有特殊血脈的戰馬,那戰馬身高八尺,通體漆黑,四蹄踏雪,嘶鳴聲震耳欲聾!
馬背上的人,身著嶄新的營長鎧甲,威風凜凜,眼神睥睨,正是剛剛晉升為前營營長的常少欽!
常少欽居高臨下,看著冷宮門口的楊寒和龍御天,面色很平靜。
他輕輕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朝著這邊緩緩走來,鐵蹄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敲在人心頭的戰鼓。
這一刻,春風得意馬蹄疾,仿佛向這冷宮,向這曾經與他共事的地方,炫耀著他來之不易的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