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李拜月眼睛眯起。
心中完全是不以為然,甚至有些不爽。
他本身也是荒域之人,怎麼不知道魂殿那邊的秉性?
對方手中的人皇幡,根本就是萬魂幡而已,以此欺騙世人!
萬魂幡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人自願進入,加持最強。
所以魂殿的人,才會到處裝神弄鬼,騙人入幡。
在荒域的時候便是如此,改頭換面,欺騙凡人。
以至於臭名昭著,連黑蓮教都有些為此不恥。
荒域之中,魔道宗門並不少,黑蓮教也是其中之一。
但魔道與魔道,差距也是有的,像是黑蓮教這種,偏向光明正大的魔道。
魂殿...就比較陰暗了。
此刻,在魂千墨無上神威的覆蓋下。
皇城內外都有許多人面露憧憬,帶著崇拜之意。
更有不少呼聲,從城中各處傳來。
「我們願意進入人皇幡!」
「感謝人皇使者!」
「神使大人慈悲,救救我們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魔神審判!」
聽著下方無數的呼聲,魂千墨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
這麼多人自願進入萬魂幡,自己的實力將會很快提升啊!
他如今的境界,乃是天象境二重,好不容易突破。
但是苦於萬魂幡收魂速度越來越慢。
卡在天象境二重,都已經很久了,不知多少年光景。
眼下若是把大炎王朝,全部納入其中...
嘶!
光是想想,就有些興奮。
他的境界,必然飆升!
本來魂千墨在魂殿中,算是天驕弟子,可不是最頂級的。
但他自信,只要把大炎王朝納入萬魂幡。
自己的實力,就可以晉升到最頂級的天驕層次!
甚至,可以與荒域那些無敵妖孽,與之爭鋒!
魂千墨暗暗在想,已經在暢想美好未來了。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皇宮深處傳來。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何方宵小,在那招搖撞騙,擾了本座清修,簡直找死!」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魂千墨聽到這話後,眉頭皺起,臉色都陰沉下來。
許多人聽到這話,也都是大吃一驚!
誰這麼說話,找死嗎!
看不見魂千墨的氣勢,如何恐怖,如何強大嗎?
而且對方是秉承著人皇殿的意志而來、拯救世間!
居然還這麼猖狂,這麼不敬,簡直是令人髮指!
「什麼人這麼大膽?」
「不要命了嗎?」
「神使大人息怒,那肯定是哪個不長眼的狂徒!」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有人驚慌,有人憤怒,有人忙著向魂千墨表忠心。
魂千墨眼神陰冷,目光如刀。
他鎖定皇宮深處,冰冷開口:「誰在找死?竟敢對人皇殿使者出言不遜!」
「你可知你的話語,是對人皇的極大不敬?本使者,完全可以放棄俗世,讓你們被魔神審判!」
與此同時,魂千墨眼神沉凝,通過萬魂幡,不斷的釋放迷幻之意,讓整個皇城的人,都對自己的話語深信不疑。
魂殿之人想要欺騙,自然也得有一些額外的本事,比如說會專門修煉音波神通,光是通過話語,就可以迷惑眾生。
聽到這話,很多人徹底慌亂了。
被魂千墨激起心中的恐懼,加上話語迷惑。
「不要啊神使大人!」
「千萬不要放棄我們啊!」
「我們不想死!」
「是誰!是誰在胡言亂語!」
許多人甚至跪地下來,膽戰心驚,不斷地磕頭求饒。
看到皇城中,有這麼多人這個模樣。
魂千墨滿意點頭,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很好,正合他意。
恐懼越深,臣服越誠,自願入幡的人就會越多。
到時候,他的萬魂幡,就能吸收更多的力量,實力更上一層樓。
然而。
轟!
突然間,一道強大到令人駭然的刀光,從皇宮深處沖天而起!
那道刀光,驚艷了一切,仿佛可以斬盡蒼穹!
光芒之盛,甚至蓋過了魂千墨身上的金光!
壓過了天穹上那漫天黑霧,讓整座皇城都籠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之中!
本來還一臉淡然,仿佛真的是世外高人、人皇殿使者的魂千墨。
在感受到那恐怖刀光後,臉色頓時微變!
渾身都是一僵!
這是什麼力量?
魂千墨微微握緊手中的萬魂幡,金光大盛,擋在身前。
但他的心中,卻已經掀起了一絲波瀾。
這九龍洞府之中,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存在?!
在這一剎那間。
魂千墨心頭,閃過一萬個念頭,驚疑不定起來。
不應該啊,區區九龍洞府,怎會有如此恐怖無比的力量,太過驚人。
要知道他進來九龍洞府後,已經仔細探查過這片天地的氣息。
整個九龍洞府,也就只有北方有著天象的氣機。
魔氣滔天,遮天蔽日,魂千墨猜測那應該就是,黑蓮教之人搞出來的動靜。
他不想與黑蓮教正面衝突,所以沒有往北方去。
然後他選擇來到了大炎王朝,這片最後的淨土。
他探查過,根本沒有天象境的氣息,最多也就是一些天人境的螻蟻。
在他天象境二重的修為面前,天人境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可是。
這一刀威力太恐怖了,猶如天象境的神威。
甚至隱隱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魂千墨目光一凝,手中的萬魂幡猛然一揮,金光大盛,全力抵擋那道刀光。
轟隆!
一聲巨響,如同天崩地裂!
只見到那道凜冽的刀光,勢如破竹斬落。
把魂千墨身上的金光全部斬碎,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那些聖潔的光芒四散飛濺,化作點點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間。
金光碎裂的瞬間,魂千墨現出了原型。
原本閃爍金光、神聖莊嚴的萬魂幡,暴露出它本來的面目。
那是一桿殘破的三角幡,布面暗沉無光,隱現無數亡魂虛影。
骨制幡杆森白刺骨,頂端綴著骷髏吊飾。
幡面無風自動,散發著滔天魔氣,悽厲的鬼哭神嚎之聲從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
不僅如此,魂千墨那高高在上、悲天憫人的氣勢也被徹底瓦解。
金光消散之後,露出的是他本來的面目。
陰狠毒辣,眼神陰鷙。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仿佛魔道宗門的邪惡氣勢。
與方才那個神聖莊嚴的人皇殿使者判若兩人。
一時間,所有人都傻眼了。
皇城之中,無數人抬頭看著天穹上,被一刀打出原形的魂千墨,都是驚愕住了,眼睛瞪得滾圓。
剛剛還高呼神使、跪地膜拜的人們,此刻都住口不言,眼中滿是駭然,甚至帶著畏懼。
他們不敢相信,所謂的神使,居然是這樣一副陰森恐怖的模樣。
那杆幡上,分明有無數的亡魂在哀嚎!
那個人身上,分明是滔天的魔氣!
什麼神使?
這分明就是個魔頭!
魂千墨察覺到氣氛不對,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中的萬魂幡,目光猛然一凝。
他揮揮手,面前便有鏡面反照自身。
當看見自己恢復,原本魂殿弟子的模樣,渾身魔氣繚繞、陰鷙狠辣的樣子時。
魂千墨頓時暴怒無比!
該死!
居然把他的裝扮都給打破了!
一刀!
他的所有偽裝,全部被斬碎,原形畢露!
魂千墨死死盯著刀光襲來的方向,眼中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下一瞬,一道身影緩緩從皇宮深處走出,踏空而來。
那道身影步伐從容,每一步踏在虛空中,都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震動著整片天穹。
此時此刻,皇城中無數人都是看向天穹。
楊寒一直在冷宮修煉,深居簡出,皇城中很多人不認識他的臉。
但在他出現的剎那,那股蓋世戰神般的氣息。
一下子就讓無數人回想起來了!
這是那尊幾年前,秒殺十三名武道天人的至高強者!
是他,一定是他!
除了他,還有誰有這樣的氣勢?
「是那位大人!」
「他回來了!他又出現了!」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皇城之中,無數人熱淚盈眶,激動得渾身發抖。
那些剛剛還在動搖、猶豫,甚至想要投靠神使的人,此刻都羞愧低下了頭。
而此時皇宮之中,也有無數人看向天穹。
林夢瑤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只要楊寒出現,她就特別安心。
感覺根本沒有什麼可怕的,仿佛有楊寒在,就可以鎮壓一切。
傀儡宗老祖周奎則是面露恭敬,甚至有些激動。
自己雖然被派為林夢瑤的保鏢,但他真正的主上還是楊寒。
此刻的周奎,能夠清晰感覺到,楊寒變得更強了。
比之當年斬殺十三尊天人時,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說不定,這個荒域外來客,也可以一戰了。
轟隆隆!
天穹之上,魂千墨周身的氣勢,猛然升騰而起。
天象境二重的氣息覆蓋千里,如同一座無形的巨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整座皇城都完全被籠罩。
甚至皇城附近的幾座大城池,都是感覺到了那股心悸的殺意。
無數人面色慘白,渾身發抖。
魂千墨此時臉色惱怒無比,死死盯著出現的楊寒,眼中滿是陰冷的殺意。
他語氣冰寒至極,一字一句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想不到這區區凡俗王朝中,還有你這樣的人物。」
他冷哼一聲:「那一刀,居然有天象之威,不簡單啊。本神使倒是好奇,你是如何修煉的?」
楊寒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仿佛眼前的不是天象境二重的恐怖存在,而是一個跳樑小丑。
他悠悠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還自稱神使嗎?我一眼就看出來你不是什麼神使,在這裡招搖撞騙。」
被楊寒如此說,魂千墨可謂是臉色鐵青,難看到了極點。
被對方戳穿偽裝,尤其是在一群凡人面前被拆穿,太沒面子了!
他魂千墨,堂堂魂殿天驕。
天象境二重,在九龍洞府就是絕頂強者。
在荒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魂千墨目光一凝,掃向下方。
就看見無數人都是露出質疑、恐懼、甚至厭惡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同刀子一樣,扎在他身上,讓他怒火中燒。
他知道,自己偽裝神使這件事情,被楊寒給拆穿了。
不僅拆穿了,還被一刀打出了原形。
在無數凡人面前,暴露了自己魔道的真面目。
接下來,再想用人皇殿使者的身份去騙人入幡,已經不可能了。
這一切,都是拜此人所賜!
魂千墨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怒火。
手中的萬魂幡獵獵作響,無數亡魂虛影在幡面上翻湧,鬼哭神嚎之聲震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