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空老忽然間想到了什麼。
空老死死盯著斷水流,那股恐怖的殺氣,仿佛碾壓了一切。
著實恐怖,讓斷水流都是嚇了一跳。
他從未見過空老這副模樣!
平日裡對他和顏悅色的長輩。
此刻卻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眼中滿是凌厲與殺意。
這股殺氣,甚至讓第一層,還有附近的弟子都感受到了。
那些正在翻閱典籍、修煉神通的弟子們渾身顫抖。
一個個臉色發白,紛紛抬頭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他們發現是斷水流和空老,心中都驚疑不定。
「怎麼回事?斷水流師兄惹空老生氣了嗎?」
「不應該啊,據說空老對斷水流師兄還是挺好的,怎麼會這樣?」
「噓——小聲點,藏經閣閣主生氣,後果非同凡響!」
很多弟子都是避之不及,趕緊跑路,生怕被殃及池魚。
片刻之間,第一層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幾個膽大的遠遠觀望。
斷水流語氣艱難,聲音都有些發顫:「空老,什麼情況?您怎麼突然這樣了?」
此刻空老釋放出恐怖的氣勢。
將斷水流和他籠罩在其中,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致使外人絕對不可能,察覺到二人的對話。
那氣勢沉重如山,壓在斷水流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空老死死盯著斷水流,聲音低沉而急促:「把你剛才說的那個掃地老頭的形象,重新描述一遍!仔仔細細,一字不漏!」
斷水流嚇了個哆嗦。
眼前空老仿佛換了個人。
不再是那個慈祥和藹的長輩。
而是一個殺伐果斷的恐怖強者。
為什麼會這樣?
那掃地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斷水流不敢隱瞞,很老實地全盤拖出。
將那掃地老頭的容貌、衣著、動作、語氣。
甚至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一五一十描述了出來。
說出之後。
空老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極致的凝重!
那是一種斷水流從未見過的表情!
敬畏、忌憚、甚至帶著一絲隱隱的尊重。
堂堂藏經閣閣主,居然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空老死死盯著斷水流:「你,沒有對那位不敬吧?」
斷水流心中一顫。
那位?
空老居然說「那位」?
難道那個掃地老頭這麼不簡單。
斷水流臉色愣了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空老呵斥道:「給老夫老實點!快說!」
斷水流抽了抽嘴角,不敢再遲疑,立刻說:「空老,我,我當時說了老頭兩句,讓他滾出去。」
話未說完,空老的臉色已經鐵青至極。
眼中甚至有一絲殺意一閃而過。
那殺意雖然只是瞬間,卻讓斷水流如墜冰窟,渾身冰涼。
「你!」
空老深吸一口氣,似乎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
「你小子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命大!看來那位脾氣不算壞,所以你還能站在老夫的面前!」
斷水流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渾圓。
什麼情況?
這麼誇張嗎?
那個掃地的老頭,看上去乾癟癟的。
沒有任何厲害的地方,佝僂著腰,拿著破掃帚。
和魂殿中最低等的雜役, 沒有任何區別。
結果在空老這裡,如此恐怖?
要知道,空老已然是魂殿之中,比較頂峰的存在。
坐鎮藏經閣多年,地位尊崇。
哪怕是面對魂殿殿主,都不會有這種臉色的。
更何況他自己也是第七峰峰主的孫子啊!
地位很高,在魂殿中橫著走,都沒人敢說什麼。
結果,卻是被空老說差點會死?
顯然,那個掃地老頭,身份來歷非常恐怖。
或許是魂殿之中的頂級老怪物!行走在外的活化石!
斷水流欲哭無淚,心中滿是懊悔。
搞什麼?
這種老怪物居然會在藏經閣?
他以為那種級別的存在都自我冰封,不知躲在哪個角落閉關潛修了!
誰會想到一個拿著掃帚的糟老頭子,居然是連空老都忌憚萬分的存在?
空老冷哼了一聲,他自己都覺得斷水流運氣太好了。
冒犯那位,居然沒被殺!
如果真被殺了,第七峰峰主都不可能有任何二話的!
在那種級別的存在面前,什麼峰主孫子,什麼背景身份,都是笑話。
接著,空老似乎想到了什麼,詢問道:「那位,還有什麼話嗎?」
斷水流連連開口。
把那掃地老頭的原話都說了出來:「他說,要跟小友聊一些東西。」
「小友?」
空老心中一驚,立刻意識到那位口中的小友,肯定就是楊寒了。
空老心中震驚!
沒想到楊寒,居然會把那位都給引出來。
不簡單,絕對是不簡單!
那位在魂殿中沉寂了多少年?數百年?上千年?
從未見他主動找過任何人。
可現在,他居然為了一個真傳弟子現身了。
空老目光閃爍,腦海中思緒萬千。
隨後,他擺擺手,語氣恢復了平靜。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先離開吧,好好修煉!但是記住!今天的所有事情不要披露出去,尤其是跟那位有關的一切。」
「如果披露出去,你爺爺都保不了你!」
斷水流連連點頭,心中也怕了。
連藏經閣閣主都畏懼的存在,顯然非常恐怖。
他不敢再多問,轉身快步離去。
腳步匆匆,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他。
......
而與此同時,藏經閣的第四層。
楊寒眼神一凝,面色還算淡然,可心中卻是有一絲波瀾。
這個老頭,非常恐怖,恐怖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虎魄在系統空間中嗡嗡作響,帝劍天問也在微微震顫。
能夠同時引起,這兩大至寶的反應。
眼前這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掃地老頭。
恐怕比魂殿大長老之流,要強大不知多少倍。
掃地老頭微微一笑。
那張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和藹的神色。
「小友,你的悟性之強,老夫都看在眼中。想不到魂殿內居然還有你這般的悟性!」
「七階神通推演到半神級,九階神通一兩個呼吸就修煉到極境。這份悟性,別說在魂殿,整個荒域,怕是也無人能及的程度。」
他聲音沙啞而蒼老,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傾聽的魔力。
楊寒沉聲開口:「前輩謬讚了。」
掃地老頭笑了笑,擺了擺手:「小友,你不要緊張。老夫對你絕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畢竟,你身為魂殿的天驕,老夫怎麼會對你有惡意?」
楊寒心中一動。
他打量著掃地老頭,同時暗中通過虎魄感知對方的善惡。
正如對方所說,老頭確實沒什麼惡意。
虎魄對危險的感知極其敏銳。
如果對方心懷不軌,虎魄一定會瘋狂示警。
但現在,虎魄只是處於被喚醒的狀態,並沒有那種暴怒的殺意。
不過,楊寒還是覺得,這老頭突然出現有些怪異。
一個如此恐怖的存在,為何會主動來找自己?
楊寒沉聲問道:「前輩,你突然現身,只是因為我的悟性?」
他的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自己悟性的確很恐怖,但是面前的老頭顯然更加不普通。
能夠突然現身,難道僅僅是因為悟性?楊寒不信。
掃地老頭渾濁眼中,出現了一絲欣賞之色。
他盯著楊寒,緩緩說道:「在我面前,你居然還能夠如此鎮定,令我驚嘆不已。換做他人,根本沒有膽氣能問出這番話。」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小友,你說對了。我之所以現身,是因為——有一個東西,選擇了你!」
楊寒聽到後有些一怔。
選擇了他?
這是什麼意思?
緊接著,只見到那掃地老頭的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鄭重之色。
那是一種莊嚴肅穆的神情!
而後,他雙掌攤開。
掌心之中,赫然出現了一縷,純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深不見底,如同一個活著的黑洞。
火苗不跳躍、不熾熱,而是向內塌陷、死寂、陰冷。
它靜靜懸浮在掃地老頭的掌心,周圍的虛空都在微微扭曲。
光線被吞噬,溫度驟降。
這火焰,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而是來自虛無深處的某種禁忌存在。
楊寒目光一凝,心神劇震。
那火焰給他的感覺,十分危險,神秘。
它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某種超越了品階的先天之物。
掃地老頭緩緩開口。
聲音中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感慨:「此物,乃是先天異火——名為虛無吞炎!」
他目光落在那縷黑色火焰上,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在數萬年前,魂殿創始之初,這虛無吞炎就已經存在了。它是天地初開時誕生的異火之一,蘊含著吞噬萬物的恐怖力量。」
掃地老頭抬起頭,看向楊寒:「魂殿歷代有無數大人物,其中不乏達到神境、甚至在神境中都走到頂尖的存在。他們都曾嘗試過馴服此先天異火,可是...」
他搖了搖頭:「沒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數萬年,無數天驕,無數強者。
無數驚才絕艷的存在——沒有一個人能夠馴服虛無吞炎。
「而今,這一代,虛無吞炎歸老夫保管。」
掃地老頭聲音低沉,「老夫守護它已有數千年,從未見它有過任何異動。它就像一團死火,沉睡在虛無之中,對任何人都沒有反應。」
他目光變得熾熱起來,盯著楊寒:「可是今天——你的出現,卻讓虛無吞炎有了異動!它有著強烈的欲望,來尋找你!」
話音落下。
那縷黑色火焰,仿佛在回應掃地老頭的話。
猛然跳動了一下。
那跳動的幅度雖然微小,卻讓周圍的虛空都劇烈扭曲。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火焰中湧出,朝著楊寒的方向蔓延。
楊寒衣袍無風自動,黑髮飛揚。
他感覺到了。
那股吸力,不是要傷害他,而是在...呼喚他。
仿佛久別重逢的故人,仿佛失散多年的至親。
掃地老頭眼中閃過一絲吃驚之色。
他守護虛無吞炎數千年,從未見過它如此活躍。
這火焰對楊寒的反應,超出了他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