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
唰!
楊寒大手猛然探出,快若閃電!
徑直刺入了虛空中,一個無比奇異,無比刁鑽的角度!
那個角度,看似平平無奇,與周遭虛空沒有任何區別。
可唯有在他的混沌重瞳之中,才能看到!
那裡,正是整座大陣億萬道陣紋,交織的唯一缺漏之處!
是這完美殺陣之上,那一線微不可察的破綻!
混沌重瞳瘋狂運轉,眼中演化一切!
開闔之間,楊寒一下便精準無誤地,找到了那處缺漏!
撕啦!!
一聲裂開般的巨響,驟然響徹天地!
下一瞬,楊寒手臂發力,竟生生地將那片虛空,一把撕裂了開來!
虛空裂縫之中,金光乍現,神聖的氣息沖天而起!
其中,赫然矗立著一道旗幟!
那旗幟通體金黃,繡著一頭仰天咆哮的黃金神獅。
獅威浩蕩,睥睨萬古,正是代表著戰天黃金獅一族的至高神物!
戰天黃金獅旗!
那,便是這座獻祭殺陣的陣眼!
隱藏得如此之深。
被無盡虛空與億萬陣紋,層層遮蔽的陣眼。
居然一下子,就被楊寒給找了出來!乾脆利落,一擊即中!
「......」
「......」
剎那間。
天一門主和窟主二人,本來還在低聲交談,點評著重瞳的優劣。
可楊寒這突如其來的行為。
卻讓二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
二人就那麼僵在原地。
死死地盯著虛空裂縫中,那道金光璀璨的獅旗!
「那,那是......」
窟主嘴唇哆嗦著,眼中幽火瘋狂地跳動,幾乎要熄滅了。
天一門主更是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他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沒有半分血色!
二人神色駭然欲絕!
楊寒手中拿著的,是什麼?
那是戰天黃金獅的旗幟啊!
要知道,在這九天十地之中。
戰天黃金獅一族,便等同於太古神山的臉面,等同於神山的威嚴!
見到這面旗幟,就等於是見到了戰天黃金獅親臨!
那是高高在上,俯瞰萬域沉浮的恐怖存在。
一聲獅吼,便可叫萬域顫慄,群雄俯首!
這樣的一面旗幟,神聖尊貴,不可侵犯,更不可能被觸碰!
可是現在,它卻被人像拔蘿蔔一樣。
從虛空深處硬生生地薅了出來,攥在了手裡!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布下這座獻祭殺陣時。
那八十一道旗幟乃是陣眼,早已融入了天道法則之中,與天地萬物化為一體,不分彼此。
莫說是神念探查,便是真神窮盡畢生修為去推演。
也絕無可能察覺到它們的方位!
結果,還是被楊寒找出來了。
一下子,就找出來了!
這如何不令天一門主與窟主二人,驚駭到肝膽俱裂?!
此時此刻,二人都是大吃一驚,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們引以為傲,視為銅牆鐵壁的獻祭殺陣。
在楊寒眼中,竟形同虛設!
......
殺陣之內。
楊寒手握那道,戰天黃金獅的旗幟,掌中金光流轉,神聖浩蕩。
旗幟的正中心,刻印著一尊獅頭。
那獅頭栩栩如生,鬃毛怒張,仰天咆哮,威風凜凜。
仿佛隨時會從旗幟之中踏出來,踏滅諸天,崩碎萬古!
一股令人心悸的無上神威,自旗幟之上瀰漫開來,壓得人神魂發顫。
「呵。」
楊寒冷哼一聲,眼神淡漠,沒有半分敬畏。
掌心之中,虛無吞炎無聲浮現,漆黑火焰一卷。
那神聖不可侵犯的黃金獅旗,連同其中蘊含的獅威神性,頃刻間被吞噬殆盡。
煉化成灰,連一縷都沒有剩下!
緊接著。
唰!唰!唰!
楊寒的速度快到極致!
他大手接連不斷地刺入虛空,每一次探出,都精準無誤地抓在一個奇異的角度!
而且每一次收回,掌中都多出一面,金光璀璨的黃金獅旗!
一面!
十面!
五十面!
那些旗幟,無一例外,全都是這座獻祭殺陣的陣眼!
混沌重瞳之下,它們隱藏得再深,也無所遁形!
剎那間,整整八十一道旗幟,盡數被楊寒拔了出來,吞噬得乾乾淨淨!
轟隆隆!!
失去了陣眼的支撐,整個獻祭殺陣,再也無法維持分毫!
那籠罩天穹,橫亘百萬里的恐怖大陣。
如同一座被抽去根基的太古天山,開始劇烈地崩塌,傾頹!
一道道陣紋,禁制層層潰散,億萬道神光沖天而起,又轟然炸碎!
轟隆!轟隆!
巨響之聲,震徹八荒,仿佛天塌地陷了!
那座之前讓魂殿上下,數十億生靈心驚膽寒,惶惶不可終日。
讓荒域無數強者認定亘古不破,必死無解的獻祭殺陣。
自此,覆滅!
蕩然無存!不復存在!
......
這一刻,天地俱寂。
隨後,便是沖天的駭然!
遠處天穹之上。
無數觀戰的修士死死瞪大了雙眼,眼珠子都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不可思議的議論之聲,轟然響徹。
「獻祭殺陣,被破了?!」
「被破了!真的被破了!我親眼所見,看著它塌的!」
「那可是太古神山的手筆啊!神山賜下的殺陣,神山賜下的陣眼,居然...居然就這麼被人給拆了?」
「好恐怖!這,就是重瞳者的能力嗎?!」
「不對啊...荒域之中,漫長的歲月里也不是沒有誕生過重瞳者,那幾位重瞳者我也曾在古籍中見過,哪有這等本事?為何他的重瞳,竟恐怖到了這等地步!」
驚人議論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一浪高過一浪!
而與此同時。
魂殿深處。
魂滅生與枯榮老人並肩而立。
望著那漫天潰散的陣紋神光,二人都是激動無比,老臉漲紅!
「破了!真破了!」
枯榮老人激動得鬍鬚亂顫,一把攥住魂滅生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楊寒他...他居然當真破掉了太古神山的殺陣!蓋世妖孽!當真是蓋世妖孽啊!」
「哈哈哈哈...」魂滅生長笑一聲,只覺胸中濁氣盡出,暢快淋漓。
「接下來,」枯榮老人深吸一口氣,「接下來,他會如何?」
魂滅生目中光芒閃爍,望向楊寒的方向,一字一頓緩緩道:
「自然是,履行他曾經的承諾!」
「登上天一門,索取之前被扣下的獎賞!」
「而且,要十倍,百倍!」
「乃至千倍!」
......
萬丈之外。
天一門主和窟主,在親眼見到獻祭殺陣頃刻間崩塌之後。
二人的身軀,齊齊僵硬在了原地,如同兩尊風化的石像。
咕咚。
咕咚。
兩道吞咽唾沫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涼氣,猛地升騰而起,順著脊樑瘋狂上竄,直衝天靈!
二人心中警鈴大作,嗡嗡狂鳴!
危險了!天大的危險了!
「走!」
「快走!」
「立刻回去!」
天一門主和窟主,幾乎是同時狂吼出聲!
聲音都變了調,尖利嘶啞,再無半分先前那勝券在握,高高在上的從容!
二人的心中,此刻沒有半點,沒有一絲一毫與楊寒一戰的想法!
原因,相當的簡單。
楊寒可是能夠以一己之力,屠盡五大真神的怪物啊!
那等戰力,恐怖的令人駭然,令人絕望!
先前他困在殺陣之中,是一頭被拔牙的猛虎,不足為懼。
可現在,他脫困了!
猛虎出閘了!
他們二人就算聯手一起,也絕不可能是楊寒的對手。
留在這裡,唯有死路一條!
必須立刻回去!回到各自的山門老巢,傾盡一切,請求戰天黃金獅的大人出手。
才有可能鎮得住這尊殺神,才有那麼一線生機!
唰!唰!
幾乎是念頭落下的瞬間,天一門主與窟主二人,連狠話都顧不上放半句。
轉身便逃,慌忙狼狽!
二人都朝著各自的宗門,瘋狂遁走。
他們都知曉,必須分開逃才行!
分頭而逃,楊寒便只能追一個,另一個人,便能爭得那一線生機!
......
「呵。」
殺陣廢墟之上,楊寒負手而立。
眼神淡漠地掃過,兩道倉皇逃竄的背影。
窟主,也得死。
這個老鬼,與天一門主沆瀣一氣。
但是。
最先死的,必須是天一門主!
此人,扣他獎賞,辱他尊嚴,仗著太古神山為靠山,三番五次要置他於死地。
得將他親手碾碎!
同時,讓天一門這座所謂的正道魁首,付出血一般的代價!
念頭落下。
轟!
楊寒身軀猛地一震,背後虛空扭曲。
一對遮天蔽日的巨翼驟然展開,垂天之雲,擊水三千,赫然化作了鯤鵬神形!
下一瞬,金光一閃,極速掠去!
......
「快!快!再快一點!」
天穹之上,天一門主亡命而逃。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正道魁首,一派之主的風範?
衣衫獵獵,髮絲散亂,一張臉驚恐得扭曲變形。
體內精血更是跟不要命似的瘋狂燃燒!
一蓬蓬血霧在他身後炸開,推著他的身形一快再快,不斷朝著天一門的方向狂飆而去!
燃燒精血!
透支本源!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回去!回到天一門!請動戰天黃金獅的大人!!
風馳電掣之間,山河在腳下飛速倒退。
頃刻間,正道魁首天一門的巍峨山門,已經遙遙在望!
到了!
終於到了!
天一門主的眼中,剛剛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可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風。
輕飄飄地,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天一門主,你的速度,實在太慢了吧?」
「什麼!」
天一門主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