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劉文澤問話,容閎明白,機會來了,只要自己推薦的人,如願坐上鐵路局總辦大臣的位置,大清新政最重要的工業就都在自己手上了。
這樣一來,自己的地位那可是水漲船高,以後更進一步,也不是沒有可能。
壓下心底的幻想,急忙推薦到:
「大人,我想了一下,有一個人絕對合適。」
劉文澤轉頭看向他,問道:
「什麼人啊?」
容閎趕緊說道:
「我推薦唐廷樞先生,他是怡和洋行的總買辦,對開礦鐵路之事非常精通,有他管理鐵路局絕對非常順暢。」
聽到這個名字,劉文澤整個身子打了冷顫。
唐廷樞?
這可太熟悉了呀?
論關係,那可比自己跟英國人更親近。
最關鍵的是,他可是大買辦啊,這什麼含金量自己都不用多說。
當初蔣某人就是收了買辦的銀票,為人家掠奪國產大開方便之門,把洋務運動留下的僅有的幾個重工業,全給搞死了,鋼鐵產量還不如漢朝,創下了中國歷史之最。
不行不行,做過買辦的,打死都不能用,這用了保不齊哪天自己就讓人給賣了。
想到這裡,劉文澤死死盯著容閎,推薦此人,絕對是有貓膩。
冰冷的眼神刺的容閎渾身冒汗,硬著頭皮不解地問道:
「大人,可是有什麼不妥?」
劉文澤冷哼一聲:
「容先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想推薦唐廷樞控制鐵路,你控制鋼鐵、兵工廠和教育?如此一來,是不是就大權在握了啊?」
容閎聞言趕緊跪伏在地,整個人都嚇得渾身顫抖,忘了這是敢捨身政變的主,這點伎倆屬實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劉文澤見敲打得差不多了,這才說道:
「只要你實心當差,把差事辦好了,該給你的我自然會給你,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起來吧,我仔細想了想,兵工局總辦大臣由丁日昌大人出任,你轉任教育局總辦大臣,加禮部侍郎銜,你就安心辦留學預備學校和新式學堂的差事吧。」
容閎聞言,驚魂未定,急忙吞吞吐吐地說道:
「屬下謝大人教誨,屬下今後一定用心當差。」
說完,才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走路都走不穩,被人攙扶著離開了。
看到容閎離開,劉文澤轉頭對著身旁的趙修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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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去請陳中堂和周大人到總理衙門,我有事跟他們商議。」
趙修遠當即領命,快步退了下去安排事宜。
劉文澤又繞著兵工廠走了一圈,對著普魯士工程師交代了幾句好生施工的話,便帶著親兵回了總理衙門。
剛進衙門坐下沒多久,陳孚恩和周文博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見過禮之後分兩側坐下。
劉文澤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說道:
「今天找你們來,是為了鐵路局總辦大臣的人選,還有科舉加試工科的事,我們商量個章程出來。」
「陳中堂,各地官員的履歷你都清楚,有沒有懂洋務,最好是懂鐵路的人啊?」
陳孚恩憋了半天,這才問道:
「劉大人,什麼是鐵路啊?」
劉文澤一愣,好傢夥,合著堂堂軍機大臣,大學士,吏部天官連鐵路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也難怪,這時候京師里的大部分官員,連輪船都沒坐過,哪能知道鐵路是什麼東西。
自己之前安排修鐵路的事的時候,都沒跟他們商量過,不知道也正常。
劉文澤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
「就是鋪設鐵軌,用蒸汽火車頭拉著車廂運貨載人,半天就能跑出去二三百里,比騎馬都快得多。」
陳孚恩這才恍然大悟,摸著鬍子想了半天,回道:
「要說懂洋務的人倒有幾個,但是要說懂什麼鐵路......還真沒聽說過。」
劉文澤一臉失望,找陳孚恩來就是因為他號稱移動人才庫,那裡有什麼人才他都門清,結果也找不到。
不過也是,他都不清楚啥是鐵路,能找到人才怪,算了,先找個懂洋務的湊活吧。
可惜,現在詹天佑才剛生下來,否則自己何至於苦苦找人。
「陳中堂,那你就推薦幾個懂洋務的吧。」
陳孚恩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要說懂洋務的,那滬上的馮桂芬算一個,他早早就在那邊跟洋人打交道,還寫了《校邠廬抗議》講洋務自強,道理說得通透得很,只是此人如今在籍養老,未必肯出山。」
劉文澤聽完不停點頭,就是他說的以中國之倫常名教為原本,輔以諸國富強之術,後面演變成了洋務運動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
「那就請馮大人出山,周大人,你趕緊起草上諭,任命馮桂芬為鐵路局總辦大臣,加工部侍郎銜,快馬送去上海。」
陳孚恩急忙說道:
「他會不會不願意來啊?」
劉文澤冷哼一聲:
「他要是聽說我的名聲和所作所為,量他也不敢不來。」
陳孚恩趕緊把頭縮了起來,自己聽清楚了,這是在說不願意來,就去伊犁傳播聖人教誨。
劉文澤接著說道:
「這鐵路的人選都定下來了,我們趕緊把工科科舉的事定下來。」
陳孚恩可不想被士子們戳著脊梁骨罵,讓一群工匠考科舉,簡直是聞所未聞。
急忙勸解道:
「劉大人,此事茲事體大,我們要不要和景中堂他們商議之後再決定啊?如此一來,大家起碼有一個共識啊。」
劉文澤想了想也是,科舉可是一千多年來,中國古代王朝得以維繫的重要支柱,想對他動刀子,阻力可想而知。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文華殿議事,我們商議一下工科科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