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澤微微抬了抬手,殿內文武百官見狀,肆意地嘲笑了起來。
比尤佐夫左右張望,刺耳的笑聲讓他摸不著頭腦,心裡頭沒來由得更發慌,不等他開口質問,劉文澤才冷聲開口:
「我們皇上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如今是贊襄政務大臣理政,你們見不到皇上,有什麼話,直接跟我們說就是。」
景壽也跟著開口附和:
「皇上還小,豈能隨意接見外臣?要見皇上,先把邊境的事情說清楚了再說。」
聽到大清的官員終於把話題扯到邊界問題上,伊格納季耶夫趕緊說道:
「我們剛才已經說了,貴國同我國西疆邊境尚未劃界,為避免我們兩國大興干戈,我們俄羅斯要求以傳統卡倫線為界,確定兩國邊界。」
劉文澤聞言哈哈大笑,殿內文武百官也跟著大笑起來。
刺耳的笑聲,讓伊格納季耶夫和比尤佐夫心發慌,今天是落到別人主場了,等到了我沙俄的主場,今天的屈辱,我要翻倍討回來。
劉文澤笑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什麼西疆邊境?我們西疆邊境清楚無誤,根本不需要談判確認。我們要跟你們談的是,東北的邊境。」
「東北的邊界?你們不是已經通過《璦琿條約》《北京條約》確認了嗎?」
比尤佐夫不清楚劉文澤肚子裡到底賣什麼藥,這個時候提東北的邊境幹什麼?
劉文澤冷哼一聲:
「公使有所不知,根據我大清祖制,如此重大事項要議政王公大臣會議通過後,才予以承認的,你們所謂的《北京條約》和《璦琿條約》未經議政王公大臣會議確認,是非法的,無效的。」
「基於此,我們認定東北的邊界目前還是處於《尼布楚條約》約定的狀態,我們要求,俄羅斯帝國官兵和僑民必須立刻退出東北地區,如若不然,我大清必然跟你們不死不休!」
鑽空子,論祖制,還得是你啊!
議政王公大臣會議?
這都快兩百年沒開過了,這個時候拿出來說事。
殿內文武百官沉默了一會兒,紛紛出聲附和:
「對,沒錯,這確實要議政王公大臣會議通過,才能生效!」
「先帝根本就沒提交議政王公大臣會議,先前簽的條約是不作數的!」
「你們羅剎鬼滾出我們的土地!」
滿殿的附和聲震得伊格納季耶夫耳膜發疼,他滿臉驚愕地看著殿上的劉文澤,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指著劉文澤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們這是耍無賴!條約已經簽了,兩國都蓋上了國璽,怎麼能說不作數就不作數!」
劉文澤往前踏出一步,聲音清晰地壓過了殿內的嘈雜:
「當年簽約的那個東西,根本沒有得到朝廷正式授權,私下籤的東西,我們憑什麼認?」
「今天叫你們來,就是把話給你們說死,要麼乖乖退回到《尼布楚條約》劃的界線那邊去,大家好聚好散,要是不聽,那就戰場上見,我們新軍早就操練好了,正等著試試手呢!」
伊格納季耶夫氣得渾身發抖,怒視著劉文澤吼道:
「你們這是公然撕毀條約,是對俄羅斯帝國的公然宣戰!我們不會退出的,我們會用刺刀和大炮來跟你們說話!」
劉文澤肆意狂笑,殿內文武百官也跟著笑。
半晌,劉文澤收斂笑意,正聲道:
「別人不清楚你們俄羅斯,我一清二楚,你們前幾年剛損失了五十二萬大軍,財政更是欠了十屁股債,你拿什麼威脅我們?」
「我大清現有新軍十萬,綠營兵六十萬,團練一百萬,清一色的洋槍洋炮,我用人堆都能堆死你們!」
伊格納季耶夫剛要發怒,比尤佐夫急忙拉住了他,湊到耳邊,低聲說道:
「我們安插的暗線來報,這段時間大清確實找英國採購了不少洋槍,而且還有普魯士的教官團幫他們訓練軍隊,等我們摸清楚了情況再行動也不遲。」
伊格納季耶夫這才慢慢壓下火氣,盯著劉文澤冷聲道:
「這麼說,你們是打定主意要撕毀條約了?就不怕我們聯合英法一塊來問罪?」
劉文澤挑眉嗤笑:
「聯合英法?你當英法是傻子?現在克里米亞戰爭剛結束沒多久,英法是什麼心思你我都清楚,真要打起來,他們幫誰還不一定呢?」
幾句話戳破了俄羅斯的虛張聲勢,劉文澤接著放緩了語氣,拋出了誘餌:
「當然,要是你們願意退回去,我們也不是不能商量,大家一起做生意賺錢,不比你爭我搶打生打死強?」
伊格納季耶夫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比尤佐夫說得對,雖然大清看起來破敗不堪,但如果真的完成整軍備戰,俄軍絕無勝算。
半天憋出一句:
「這件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我要請示沙皇陛下,等候指示。」
劉文澤痛快點頭:
「沒問題,給你半年的時間,我們就在北京等著你們的回信。」
說完,劉文澤抬手一揮:
「送客!」
送走俄羅斯使團後,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忽悠過去了。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新軍剛開始接受西式訓練,槍都沒湊齊呢。
綠營還在整編,裝備也還沒湊齊,至於那些團練就更別說了,真打起來,估計都會一鬨而散!
景壽急忙湊到劉文澤身旁:
「劉大人,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劉文澤沉思片刻說道:
「我們先正式下發上諭,就說經議政王公大臣會議研究,同俄羅斯簽署的《璦琿條約》《北京條約》未經批准,是非法的,我們不予承認。」
「半年後,他們沙皇我猜肯定不同意讓步,我們再提議雙方重新談判,按杜中堂說的,找個年老昏聵的老臣,去跟他耗著。」
「最終,我們同羅剎鬼還是要做過一場才行!」
轉身對著殿內的文武百官說道:
「辛苦諸位了,今天大家休沐一天,可著北京城使勁吃,所有帳掛我們總理衙門帳上,當然了,花酒不認啊!」
眾人散場後,劉文澤回到了總理衙門,躺在後堂的床上,不行,要抓緊這半年,徹底平定國內的所有動亂。
想到這裡,劉文澤起身叫來了趙修遠,吩咐道:
「你明天把朱中堂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