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景壽長舒一口氣,總算是可以歇一會兒,這幾天把冰敬都快輸光了。
劉文澤起身接過軍報,隨手打開,目光往上一瞥,只一眼,整個人渾身緊繃,進而顫抖,終於是止不住仰天肆意狂笑。
突然地笑聲把殿內眾人嚇了一跳,景壽急忙上前問道:
「劉大人,出什麼事了?」
劉文澤這才壓下笑意,隨手將軍報遞給景壽,說道:
「中堂你自己看吧!」
景壽急忙接過軍報,一字一句念了出來:
「臣四川總督駱秉章急奏:
偽翼王願意率軍歸降,條件有三,一者所部不得拆分、不得內戰,只願戍守邊疆。二者所有罪責由石達開一人承擔,其餘人等不得問罪。三者石達開不願為官,只願歸隱田園。
臣等不敢擅專,請示朝廷定奪。」
殿內諸軍機聞言皆面漏喜色,如此一來,距離西南平定不遠了。
劉文澤趕緊招呼眾人把攤子撤了,商議正事:
「現在我們就商量一下,我們要不要答應他們的條件,諸位有啥看法?」
協辦大學士、刑部尚書瑞常思慮再三,開口道:
「我們先說這第一個條件,不得拆分他所部兵馬,這個和朝廷以往招降,重新整編的規矩不符啊。」
劉文澤淡然一笑,解釋道:
「這個條件倒也簡單,我們不拆分,只是要求他們裁汰老弱和不願意繼續當兵的人,等他們裁完,我們再說現有兵制不合理,要他們按營整編,這樣一來,也不算壞了朝廷的規矩。」
見劉文澤開口解釋,眾人急忙點頭,算是答應了。
瑞常接著說道:
「這第二個條件,朝廷一直寬大為懷,既然降了,那肯定是不予追究。只是這第三個條件,他本人不願意出仕,我們是不是把他安置在京城附近?」
「這樣我們好盯著他,實在不是我們出爾反爾,只是這翼王實在是威望太高,我怕不嚴加控制,到時候又會生出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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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景壽開口道:
「這倒也是個辦法,劉大人手上有不少皇莊,到時候找一個安置他如何?再派人盯著,想來他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不知道劉大人意下如何?」
劉文澤沉思片刻,這石達開可是不可多得的猛將啊,就這麼讓他歸隱田園實在是太浪費了,說道:
「等他上了山,哦不,招了安,那就由不得他了。」
「直接告訴駱秉章,石達開的條件我們全都答應了,就說把他安置到皇莊,來的半道上就把他送伊犁去。」
「上次那個張啟蘭要去當的是哪個提督來著?」
周文博想了想說道:
「是東疆提督!」
劉文澤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讓石達開去當東疆提督,寫一份上諭給左宗棠,等石達開到伊犁了,就宣讀上諭,讓石達開出任東疆提督。想下山,沒門!」
景壽和瑞常對視一眼,心裡想著,還是你狠啊,又給送伊犁去了。
這時,瑞常接著問道:
「那石達開餘部我們安置到哪裡?總不能又去伊犁吧?前段時間左總督還上表,說伊犁糧草不濟,沒辦法養那麼多大軍,希望朝廷從陝甘調撥。這再去兩萬大軍,不夠吃啊!」
劉文澤無奈的搖了搖頭,要是這個時候鐵路能瞬間修好就成了,有多少物資運多少物資。
景壽想了想,說到:
「要不我們把他們安置到蒙古?那裡有很多草場,想來應該能養活兩萬人吧?」
瑞常捏著鬍子,揪了好久,這才說道:
「很難,蒙古的草場養活自己都費勁,之前我們就增兵兩萬,再派兩萬人過去,估計連草皮都能啃光。」
劉文澤端詳掛在牆上的地圖,端詳了好久,這才說道:
「我們就把他們安置到黑龍江,給他們每人分三十畝土地,讓移民戍邊吧,大家意下如何?」
見眾人點頭同意,劉文澤當即對周文博吩咐道:
「那就起草兩份上諭,一份發四川總督駱秉章,讓他儘快辦好後續的事。另一份發新疆總督左宗棠,告訴他石達開來了後,就讓他走馬上任。」
劉文澤接著說道:
「此次負責招降的駱總督帳下幕僚唐炯,我們如何嘉獎?」
吏部尚書陳孚恩想了想說道:
「此人還是有些本事的,三言兩語招降了石達開,確實要厚待,我們在新疆還有幾個缺,要不讓他補過去?」
劉文澤搖了搖頭,說道:
「還是算了吧,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苛待功臣呢。我是這樣想的,四川實在是太大了,不方便管理,我決定拆分四川省,建川東川西兩省。」
「以重慶為首府,設川東省,下轄重慶府、順慶府、潼川府、保寧府、綏定府、夔州府、忠州、酉陽州、太平廳、敘永廳、石砫廳和瀘州。」
「以成都為首府,設川西省,管轄四川剩下的地盤。大家意下如何?」
景壽想了想說道:
「合該如此,四川也是比較大,是時候給駱總督分擔一點壓力了。」
劉文澤接著說道:
「那就讓這個唐炯出任川東巡撫,負責建省事宜。駱總督兼任川西巡撫,繼續節制川渝滇黔四省軍務!」
「對了,在左宗棠走到伊犁了沒?」
兵部尚書王發桂急忙說道:
「沒有,左總督帶著陝甘綠營赴任,大軍行進得比較慢,這個時候怕不是才到哈密附近。」
劉文澤想了想也是,這個時候帶著一萬多人走一趟新疆,本來就沒修好的路難走得很,遇上點風沙雨雪就得停下來紮營休整,慢一點也是正常的。
開口吩咐道:
「那就讓他先在迪化等著石達開,等石達開到了迪化,直接宣讀上諭。有他倆在新疆,想來俄國人也不敢輕易打我們的主意。」
周文博轉身去了旁邊,起草上諭去了。
這時劉文澤看向匡源,開口問道:
「匡中堂,我們往東北移民了多少了?」
匡源想了想說道:
「算上朝廷安置的捻軍家眷、宗室子弟和包衣們,大概已經移民了三百多萬人了,多是山東、河南、安徽、江蘇等地因為黃河改道,斷了生路的災民。」
劉文澤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三百萬移民已經不少了,再過個三五年,移民到一千多萬,東北那片黑土地就算徹底穩了,就不怕俄國人滲透了。我們反倒可以滲透他控制的地盤,把我們丟掉的土地收回來。」
說到這裡,劉文澤頓了頓,又接著道:
「不過移民的安置不能松,每家每戶的種子、耕牛、農具都要給到位,第一年的口糧也不能剋扣,別讓移民剛過去就餓肚子,寒了人心。」
這時,匡源接著說道:
「說起這事,正好有件事,需要和各位大人們商量一下,我們好拿個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