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謝圖汗吃驚的看著說話的王爺,急忙勸阻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你沒瞧見車臣汗全家已經被流放雲南了嗎?你這話讓人聽了去,轉眼就是奪爵流放的下場。」
「再說了,就算我們點齊兵馬部眾又能如何?我們已經不是強盛時期的大蒙古了,就算我們湊個幾萬人出來,打得過張曜的駐軍嗎?恐怕沒等我們集合好兵馬,人家就已經打過來了。」
「我勸你們老老實實的,到時候到了京城,還能保住爵位富貴。要是敢刺撓,我估計你們都走不出這個大殿。」
此言一出,所有的王爺都沉默不語,果真是時代變了啊,這在康雍乾的時候,哪裡有大臣敢對他們這麼說話,朝廷也不會這麼薄待他們。
所有王爺剛離開大殿,成祿便已經把他們聊天的內容帶到了劉文澤面前。
稟告道:
「大人,事情就是這樣的,除了敖漢郡王主張返回蒙古造反外,其他王爺都沒有出聲附和。」
劉文澤微微頷首,嘆了一口氣說道:
「可惜了,他們竟然還都挺識時務。就這樣吧,今晚就送敖漢郡王全家去雲南,記得把財物都抄下來。」
成凱領命而出,趕緊去辦差去了。
就在朝廷還在承德避暑的時候,時間轉眼就到了同治元年八月初五。
昆明雲南巡撫衙門大堂內,雲南巡撫徐之銘正在喝茶,心中充滿了志得意滿。
終於把煩人的雲貴總督張亮基給趕走了,整個雲南終於是自己一個人說了算了。
這時他的心腹幕僚吳師爺急忙走了進來,低聲說到:
「撫台,聽說您找我。」
徐之銘緩緩放下茶杯,開口道:
「剛才杜文秀來信了,說是要找我們採購一批軍械,我思來想去,交給別人不太放心,就勞煩你親自跑一趟。記住,一定要先見錢,再給他交貨。」
吳師爺急忙拱手道:
「屬下一定盡心辦差,絕不會出半分差錯。」
突然,衛兵急忙來到大堂,單膝跪下,稟告道:
「撫台大人,欽差大臣、四川總督駱秉章大人,以奉旨節制川渝滇黔四省軍務的名義,要求大人您帶著雲南綠營前往楚雄和他會合。」
「什麼?他怎麼來了?」
徐之銘聞言整個人驚叫出聲,直接躥了起來,整個人急的團團轉。
「這駱制軍不好好的待在他四川,來我們雲南幹什麼?剛趕走豺狼,現在好了,又來了一匹虎。」
吳師爺聞言眼珠子一轉,低聲說道:
「撫台大人,不要擔心,雖然他是欽差大臣,但是到了雲南是龍他就得盤著,是虎他就得臥著。」
「按規矩,他的兵馬由撫台大人供應糧草,我們就拖著不給他,想來沒有糧草,他肯定就會退兵而走。」
徐之銘擔憂的問道:
「要是不給他提供軍需,他會不會上表向朝廷參我們啊?到時候朝廷再派人來充任雲南總督,來調查我們怎麼辦?」
吳師爺急忙說道:
「撫台大人,不必擔心,朝廷那幫人自己斗得熱火朝天,還要分出精力去剿滅長毛,防備老毛子,根本就抽不出空來管雲南的事。」
「就算駱總督的彈劾真的遞上去了,我們直接就推給杜文秀,就說他禍亂雲南,我們實在是籌不出大軍的軍餉,再肆意攤派,怕雲南百姓造反。如此一來,想必朝廷也不會多說什麼。」
徐之銘微微點頭,撫著鬍鬚,沉思良久,這才開口道:
「就按你說得辦,你找個機會,把我們現有的糧草以損耗的名義,提出庫,想辦法賣給那個杜文秀,這樣一來,他們就算來查,也沒有糧草可用。」
吳師爺急忙躬身說道:
「屬下遵命。」
徐之銘依然在大堂內來回踱步,顯然內心還沒有平靜下來,接著問道:
「他讓我帶著雲南綠營去跟他會合,我擔心他藉機讓我們為先鋒,晝夜攻取楚雄府怎麼辦?好不容易把這些兵馬變成我的私兵,就這麼折損在城下,我有些不舍啊!」
吳師爺躬身說道:
「撫台,不必擔心,我們就說雲南兵馬缺額嚴重,一時半會兒也調不出來。再讓何副將帶著一營兵馬,隨撫台大人前去會合,見了駱制軍,就跟他訴苦,想來他也不會過分苛責。」
徐之銘想清楚這一點,當即有了決斷:
「好,馬上通知何副將,帶著兵馬和我一起去楚雄,見見這位欽差大臣。」
轉眼便是三日時光,徐之銘和其心腹雲南綠營副將何有保率領兩千大軍急匆匆趕往欽差大臣行轅。
剛到門口,守門的參將就迎了上來:
「末將參見徐撫台,何副將,駱制軍已經等候二位大人多時了,請隨我進來。」
何有保急忙問道:
「那我們的兵馬?」
參將趕緊招呼來了手下,吩咐道:
「趕緊帶著兄弟們進入大營,好酒好菜的伺候著。」
見安排完畢,徐之銘和何有保不疑有他,跟著參將徑直走進了大帳。
徐之銘剛一進大帳,兩旁的文武就齊刷刷看了過來,感覺到如芒在背。
快步走到大帳中央,急忙拱手說道:
「下官雲南巡撫徐之銘,奉制軍軍命,帶著雲南綠營兵馬前來會合,請制軍示下!」
駱秉章聞言緩緩睜眼,仔細打量了一下徐之銘,這才開口道:
「徐中丞真是別來無恙啊,你們雲南綠營幾萬兵馬,你就只給我帶來了兩千人?」
徐之銘聞言渾身一震,急忙說道:
「制軍容稟,下官自接到軍令之後,一刻都不敢耽擱,急忙遴選精銳,想著先行一步,這才帶著兩千兵馬趕來。」
「這事也算說的過去,不過有一件事,還請徐中丞跟我好好講講。」
駱秉章突然猛的一拍桌案,大聲喝道:
「說,你到底是如何勾結杜文秀的?」
突如其來的暴喝,讓徐之銘冷汗直流,差點當場癱軟在地,急忙穩住心神,張口辯解道:
「駱制軍,我敬你是上官,你怎麼可以憑空污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