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再回房間,許洋狀態明顯不一樣了。
一上午來帶著點來別人家做客的拘謹,吃完這頓飯後,許洋整個人都自然多了,進屋後不再縮手縮腳,坐下就主動把上午弄到一半的東西接過來繼續弄。
下午六點多,桌上的東西已經基本成型了。
有底座,有支架,有能抬起來的一節「手」,最前面還裝了個很粗糙的小夾口,雖然看著丑,但輪廓已經出來了。
「這是不是…」許洋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機械臂?」
「還行,不算太笨。」
「我靠,真是機械臂?!」許洋震驚得爆起了粗口。他很喜歡做手工,但只局限於高達模型安裝、拆裝小型家電等。
他還愛看那些網上的視頻。看別人模型拼裝、自製機械手臂、焊電路板、製作機甲,這些視頻他能刷一晚上。
偶爾也會想,要是自己也能試著做一些機器人類型的就好了。
但他從小就笨,這些看起來太複雜了,他總覺得自己不行。
沒想到他今天跟著陸哥一起擰螺絲、理線、固定支架,一點點幫著拼出來了一個略微粗糙的機械臂。
許洋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原本只存在於別人會做的東西,突然被拖進了自己的生活里。
「桌上擺成這樣了,不然你以為是電動衣架?」陸與安懟了他一句。
許洋撓頭笑了一笑,小心翼翼地問道:「陸哥,你怎麼突然想做這個?」
陸與安往椅背上一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桌上那東西。
「因為這玩意兒以後能賺錢。」
許洋愣了愣。
「你以為我跟你說『入股』是在逗你?」
「那,那它以後能幹什麼?」
陸與安也沒賣太久關子,「最開始想到這個,是因為我媽。」
「阿姨?」
「嗯。」陸與安繼續道:「她不是天天在燒烤店裡忙活麼。手上的活很多全靠自己機械性重複勞動。」
「我就想,能不能先弄個東西,把那些最費手又磨人的活先接過去。」
許洋聽得很認真,眼睛一點點睜圓:「比如?」
「比如固定反覆動作,得一直盯著、一直翻、一直夾的那種,先從這種簡單的開始。」
「可是…」許洋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就算能翻串,也不至於靠這個賺錢吧?」
「誰說只翻串。燒烤只是最開始能試驗的場景。真要做出來,後面能幹的活多了去了。」陸與安說,「高溫危險的活、對東西有持續穩定要求的場景,又或者人手不方便伸進去的地方,這些都可以。」
「不過,關鍵是我得想辦法讓它在複雜的信息里快速判斷、做出反應。」
許洋越聽越覺得有道理,嘴巴都成了一個O形。「再然後呢?」
「再往後,如果它夠靈活,夠快,夠聰明。那它就不只是個會幹活的機械臂,它可以是一隻真正的機械手。」
「就是跟人的手差不多那種?」
「差不多。」
「我靠!!!」
許洋腦子裡一下就冒出好多亂七八糟的畫面。
電影裡那種高科技義肢,新聞里偶爾刷到的殘疾人輔助設備,刷過的遊戲推送視頻里那些看著特別帥的機械手套機械義臂!!!
他越想越覺得熱血上頭。
「那要是真做出來!」
「輔助、抓取、穩定、跟手、精細動作,都是往後慢慢疊代的事。」陸與安打斷他,「你先別把自己聽上頭了,現在這玩意兒連站穩都費勁。」
「……」
許洋被他這一盆冷水潑下來,噎了兩秒。
但隨即更興奮了:「陸哥!你怎麼這麼厲害!你的腦子,我的腦子,好像不一樣。」
陸與安從鼻腔里輕哼了一聲,像是默認了。
「你以為我這陣子老打遊戲,是白打的?」
「啊??」許洋滿腦袋問號。
「有些東西你坐教室里學不到,得自己練。」
「反應、預判、追蹤、手感、空間感。這些東西,放遊戲裡叫槍法。放機器上,就叫控制。」
「你打遊戲的時候,不是得看著人從哪冒出來,往哪邊走,速度多快,自己該怎麼跟嗎?」
「聽聲辨位、判斷距離、猜他下一步往哪繞,這些不都是天天在練的東西?」
許洋其實沒聽太明白,他不打遊戲,但聽陸與安這麼一說,覺得特別有道理,連連點頭。
陸與安繼續往下忽悠。
「以前我只是把這些用在了遊戲裡,現在換個地方用而已。」
「你在遊戲裡聽見腳步,是不是得分方向、分遠近,猜他是不是往你這邊靠。」
「地圖上少了一個人,你是不是得想他繞哪去了,下一步會幹什麼。」
「這些東西,放在遊戲裡,是你會不會打。」
「放在機器上,就是它會不會自己捕捉判斷、自己動。」
許洋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陸與安拍了拍他的腦袋:「醒醒。」
許洋這才回過神來。
這麼厲害的東西,陸哥不找別人,只找他,這說明什麼?
說明信任啊!
但他卻還懷疑過陸哥,在陸哥第一回找他要錢時只給了六百,而且剛才還問陸哥這個東西能做什麼。
許洋在心裡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秒。
唉,許洋,你真該死啊!
許洋很想抬手再拍自己腦門一下,讓自己清醒點。
醒醒。
這可是最早入股!
他要是現在不上船,以後發達了,他都沒臉說自己是第一批!
想到這,許洋咬了咬牙,直接開口:「陸哥,我還有錢。」
「多少?」陸與安看了他一眼。
許洋湊得近了些,壓低聲音,像說什麼大秘密:
「我卡里還有十萬塊錢,是我從小到大的壓歲錢,現金也有點,我都給你。」
「陸哥,求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