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澤與趙鵬兩人顧不上其他,趕忙回覆:
【收到,陸哥!】
【遵命,陸哥!】
發完消息後,趙鵬輕咳一聲:「要不...再開一把?」
王星澤秒接:「嗯,最後一把,真的最後一把。」
「輸贏都不打了,打完就寫作業!」
「對對對,那你開吧,就這把,打完回家!」
「好!」趙鵬應聲,退出調試准心界面,滑鼠劃到「對戰」二字上。
不知道為什麼,他怎麼也點不下去。
王星澤也不知道為什麼沒催他,趙鵬側身看到王星澤屏幕還停留在計分板界面。
鵬鵬鵬:2/17/3
星星亮光芒:4/16/2
王星澤忽然開口:「陸哥對我們真好。這麼忙,還不忘帶我們打遊戲。」
趙鵬點頭:「陸哥抽出這麼多時間帶我們上分,做的機器人都會急停。而我們,天天打遊戲,但連靶場的機器人都瞄不准。」
兩個小菜雞再次對視,感動得眼淚汪汪。
「還打嗎?」
「撤了?」
「撤!」
「回去寫?」
「寫!不然晚上都沒臉上線。」
趙鵬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那各回各家,各寫各的。」
王星澤接道:「八點前誰沒寫完誰是狗。」
「你先別急著罵自己。」
「滾。」
六點五十。
【陸哥一帶二(3)】
【趙鵬:嘿嘿嘿陸哥我提前一小時寫完啦![圖片]】
【王星澤:我也是!![圖片]】
—
「周麗#$%^&&%#,小兔崽子我@¥%%#%」
印著「肅靜」二字的鐵門被推開,陸志東從裡面走出,臉上還帶著青紫,走路有點彆扭,口齒不清地罵著髒話。
他在拘留所里靠著出來後怎麼變著花樣折磨母子二人的念想,才堅持過了被同間獄友毆打的這十五天。
冷風吹過,陸志東清醒了幾分。
他想去店裡找周麗,又不敢真去。那台二號機還在,誰知道那玩意見了他會不會再給他來一下?
那個鐵東西一巴掌扇過來打掉他幾顆牙齒的畫面在腦海中重現,現在只要一想到,其他完好的牙就會發酸。
可要他說就這麼算了,心裡又咽不下這口氣。
他老婆,他兒子,都是一家人,這兩人再怎麼躲,最後不還得落在他手裡嗎?
要不去找陸與安那兔崽子?
問題是他連陸與安在那所學校都不知道啊,這兔崽子未成年,個頭還那麼大,在他手裡也討不得什麼好。
要不再試試賣慘?唉,上次還是太過於衝動了。
陸志東這麼想著,找了個能擋雨的地方睡下,打開短視頻翻了幾天,總算是找到有人說和陸與安同校的評論,打開主頁鎖定了學校。
他跑到學校附近遠遠望去,兩三個渾身腱子肉的保安繞在門口巡邏。
只一眼,陸志東便打消了念頭,最近持續被揍讓他已經對這種身形的人從心底里產生了恐懼。
接下來的日子,陸志東白天蹲在商業街或十字路口要錢,把手機二維碼列印出來掛在脖子上,寫著「失業流浪,求好心人幫助」
要到錢了晚上就買瓶小酒躺在一間小屋裡,邊喝邊刷周姐燒烤相關視頻,恨恨發出「一個破鐵架子,真當寶了」、「裝什麼裝、「機器烤的東西能吃?」「老闆娘拋棄丈夫,人品不行,大家別去」等一系列黑評。
一開始他專挑年輕女孩子、小孩、老人主動乞討,不給就跟著人走,一天下來還能賺點買酒錢。
慢慢的人就飄起來了,每天賺的還可以,總價一多就看不上三瓜兩棗。
遇到不給或者給的少的,就破口大罵。
「這麼大個人了,五塊錢都捨不得?」
「玩手機挺開心,掃個碼就不行?」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被揍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第一回被揍是遇到一個中學生,放學後順手把一塊錢硬幣放在陸志東的討飯盆里。
陸志東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一塊錢?打發誰呢?#%*…」
還沒罵完,那學生直接抬腳,一腳踹在他腿上,踹得陸志東眼冒金星,等清醒過來的時候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第二回,一個七十多歲老太太給他兩塊錢,他追著人家多要,被老太太拿傘敲得腦門腫了三天。
時間一長,陸志東被拍到網上,臭名遠揚。
他能討到的錢越來越少,像一隻過街的老鼠,在城市裡東躲西藏。
眼見著人見不上面,錢越賺越少,從破舊出租房搬到了天橋底下,陸志東越來越焦躁。
這日晚,他舔著空酒瓶,邊刷周記燒烤黑料,一條彈出的推送視頻吸引了他目光。
【全國機器人大賽現場,高中生作品全場碾壓全場。】
他點開,是打他的鐵東西!他發酸的牙根告訴他,就算它化成黑炭他也絕對不會認錯!
定位地址在B市,時間顯示是今天。
陸志東狠狠磨牙,呼吸逐漸加重。
鐵東西和兔崽子都不在,那店裡...
他從地上爬起身,嘴角扯開,邁著步子往前走去。
—
陸志東猩紅著雙眼,步子越邁越快。
人不在,機器不在,這種時候不動手,還等什麼時候?
遠遠看見周記燒烤招牌,還沒來得及往前沖,被旁邊黑車下來的兩個人一左一右截住。
「陸志東,你被捕了。」
陸志東試圖掙脫:「你們誰啊?想幹什麼...」
冰冷的金屬貼上來,咔的一聲。
手銬合上,陸志東被捂住嘴推上車。
上車之後,他又大聲嚷嚷起來:「放開我,你們這是違法的!我要報警!」
「我告訴你們,周姐燒烤知道吧?我老婆店就在裡面,你們要是再不放我走,我讓我兒子陸與安做的機器人把你們都打死!」
左右兩邊的人絲毫不慌,掏出證件給他看。
「這是我們的證件,陸志東,你從拘留所出來後,試圖進入陸與安的學校、在網上發布不實言論,影響經營。這些都有記錄。」
「周麗已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你出現在500米內,試圖騷擾、威脅當事人,尋釁滋事,請配合處理。」
「你們算什麼東西?我找我兒子,輪得到你們管?周麗是我老婆!我找她犯法嗎!」
「請配合調查。」
「周麗!周麗!」陸志東戴著手銬敲車窗,扯著嗓子呼喊。
「不要做無用功,車內隔音效果很好,外界聽不見。」
「我@¥#%%」
陸志東罵得越來越難聽,牙齒漏著風,不過聲音一點沒小。
黑車啟動,很快消失在街口。
從頭到尾,周麗都沒看見。
店裡依舊熱鬧,周麗正端著托盤,腳步輕快:「二號桌的烤串好了。」
前段時間,周麗是真的閒得有點發慌。
二號機接手之後,送菜效率高得離譜,她一開始還覺得輕鬆許多,後來反倒有點不適應,總覺得自己成了擺設。
有時候她看矮矮的機器人端著大大的托盤來回跑得太頻繁,還心疼過,想伸手幫忙。
結果客人頭都搖成撥浪鼓。
「不不不,周姐,我還是想要機器人送。」
「對對對,我也是,就要機器人送。」
「我們就是沖它來的,別換人。」
周麗最後只好把托盤放回去,自己空著手坐回收銀台。
這幾天二號機被陸與安帶出去參賽了,她又恢復了忙碌。還真別說,偶爾忙忙心情都變好了。
「老闆,這邊加十串羊肉串,兩把烤牛油!
「再來三瓶啤酒!」
店裡剛來的這一桌客人嗓門不小,喝完酒說話的時候還喜歡把酒杯往桌上一拍。
換做以前,她每次聽到酒杯碰撞桌子聲音時就會反射性地縮起脖子。
現在,她已經能夠瞬間揚起笑容,衝著那邊回應:「好嘞,馬上來」
—
比賽現場,比賽結果公布,陸與安團隊斷層第一。
別人的機器人還在炫耀著自己能夠穩定行走多少步,二號機已經能夠表演一個旋轉跳躍加後空翻了。
差距過於明顯,以至於大家都沒什麼期待可言,這簡直就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許洋從宣布結果那一刻起,嘴角就沒下來過。
合照的時候更是誇張,攝影師還沒倒數三二一,他已經把牙全露出來了,跟中了大獎似的。
旁邊有人忍不住提醒他收一收表情,結果他一點都不在意,還特地往陸與安身邊擠了擠。
「收不了一點,我今天必須笑成這樣。」
回程路上,許洋捧著獎牌一路把嘴咧著,合都合不上去。
到店的時候是晚上,周麗在燒烤店做了一桌飯菜為他們接風洗塵,把小方桌擺得滿滿當當。
「阿姨,這也太豐盛了吧!」許洋一坐下就驚呼起來。
「快,坐下來多吃點,辛苦這麼些天了。」
許洋絲毫不客氣,筷子都拿好了,「謝謝阿姨,我今天從比賽回來就沒好好吃一口,就等這頓呢。」
陸與安瞥他一眼:「你不是在現場吃了三份盒飯?」
許洋夾菜的手一頓:「…那不算。我就愛吃阿姨做的菜,有家的味道。」
這話哄得周麗眼角褶子都笑起來了,一個勁地給他夾菜。
又起身吩咐又吩咐半號機多烤了一些他們愛吃的烤串。
還沒坐下,陸與安放下手中的筷子,從書包里掏出一枚獎牌。
「媽,比賽第一,這個獎牌送給你。收好,不用謝。」
周麗腳下一個趔趄。這臭小子果然又飄了,倒反天罡。
想罵他吧,結果剛開口就笑出了聲。她剛才一直沒問,覺得按這小子性格拿第一肯定剛進門就說了,估計沒拿到滿意名次,怕問了他不開心。
「第一呀?」
「必須的。」
「哎呀,這麼沉呢。」周麗把手仔細擦乾淨,接過獎牌,翻來翻去看了好幾遍。
「那當然,這可是純金。」陸與安挑眉。
周麗心裡一驚,左右上下掃了好幾遍,生怕有人聽到這句話。
「你聲音小點!」她壓低嗓音瞪了陸與安一眼:「這麼大一塊...你就隨隨便便掏出來?」
「不然供著嗎?」
「給我閉嘴,當然要供著,這以後可是傳家寶。」
周麗掩飾不住的震驚,她這輩子擁有過的最貴的金子,也就是結婚那年的金戒指。
這麼一整塊,她連想都沒想過。
她把獎牌遞迴給陸與安:「快,先放書包里,回去後好好收著,先別往外說。」
「嗯。」雖然網上大家都知道吧。
「誰問你你都別說。」
「行。」
「…這東西放哪兒啊?」她說著開始發愁。
陸與安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嘴角輕輕勾了一下,「隨你。」
二號機回歸當日,帶著滿身榮耀,重新擔任起了上菜收拾的重活。
周麗坐在小方桌繼續看著兩個孩子暴風吸入。
許洋吃著飯菜嘴都不帶停的,和周麗說起比賽現場的情況,叭叭叭說個沒完。
「阿姨你沒看到現場,太可惜了!二號機一出場,那幫人一個個表情都崩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說得眉飛色舞。
「有個評委盯著機器人看了半天,最後重複了好幾遍『這不對勁』,我差點當場笑出聲。」
陸與安淡淡開口:「你已經笑出聲了。」
「…小聲笑不算。」
「隔著三米遠都能聽見。」
「陸哥,人艱不拆。」
「我只是在還原事實。」
「……」
許洋咕嘟咕嘟灌了幾口可樂,決定換個話題。
「不過說真的,這次差距拉得好大,那些人一個個全都是專業的,結果被陸哥按在地上摩擦。我陸哥太厲害了!」
「你也還行。」
「嘿嘿嘿嘿嘿嘿,一般般啦陸哥。」許洋沒想到自己還能聽到一句這麼好的評價,整個人都有些傻了,撓著頭嘿嘿笑了半天。
周麗坐在旁邊含笑聽著他們聊天。
可樂足飯飽,許洋癱在椅子上,摸著肚子。
「阿姨,你這店以後肯定要火。」
周麗開玩笑哼了一聲:「現在不火?」
「火是火,但還能更火。我今天在台上領獎時就在想,二號機拿了這麼大的一個獎,我們家半號機這水平非得守著這一個店,多浪費。」
「你還懂規劃啦?」周麗笑著打趣他。
「我不懂,但陸哥之前和我分析過一些啊!」許洋嘿嘿一笑,「我也覺得,這東西不能就這麼用一台,得多搞一些,開連鎖。」
「啊?」周麗有些愣住了,這孩子好像是認真在和她討論。
陸與安啃了一口雞腿咽下,慢條斯理開口:「媽,你想開公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