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4章 古代忘恩負義的昏君 18

第144章 古代忘恩負義的昏君 18

2026-05-16 16:53:30 作者: 啾羽

  這幾日風聲四起,不知從哪傳起立儲的事,所有人都在等著大朝會。

  陸與安在延英殿單獨召見了顧端言和周鶴亭。

  「外頭這幾日,傳得最多的是什麼?」

  兩人對視。

  周鶴亭率先開口:「立儲。傳陛下無子,儲位空懸,社稷不穩。」

  「他們要的不是立儲,是借立儲分化朝臣,逼人站隊。」顧端言斷言。

  陸與安漫不經心道:「一旦分開,朝堂就不再是一塊。」

  「臣這幾日在御史台翻舊檔,查到幾樁有意思的事。」周鶴亭忽然道,「一是有宗室莊田侵占的檔案。地方報上來之後,便被壓著了。」

  說著,他聲音沉了下來,「二…則是私設稅卡,向過往商人收稅。

  「若能在立儲的摺子遞上來的時候,同時抖出宗室里那些喊得最大聲的帳面不乾淨…」

  顧端言跟上他的思路。「兼併民田,輕則歸還罰贖,重則削俸奪封,若牽連脅迫傷民,則可革爵。可若侵吞稅款屬實,最輕的也是圈禁於高牆之內,永不復爵。」

  陸與安微微點頭:「先不提帳。周卿,立儲的摺子上來後,你便提御史台接到民告,藉此彈劾宗室侵占民田。」

  周鶴亭一怔:「只彈劾占田?」

  「只彈劾占田。顧卿從旁協助。」陸與安起身,走至兩人面前,「朕命戶部徹查,再牽扯至稅款,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宗室人人自危,這樣,他們才會狗急跳牆。

  「不必擋立儲,也不必駁立儲。儲位是社稷之議,誰想議,都可以。議了,才好看清誰站在誰那邊。」

  「但確定儲位之前」他語氣微沉,「先把宗室的帳清乾淨。」

  —

  大朝會如期而至。

  「陛下,國本不可久虛。臣等以為,當早議儲位,以安中外。」宗室有人出列。

  幾位白髮蒼蒼的老王爺也顫巍巍地站了出來,齊聲道儲位不定則社稷不穩,宗室諸王無不憂心。

  緊接著,禮部也有人跟上。

  「陛下春秋正盛,然獨一公主,後嗣未明。社稷大計,不可不早為籌算。懇請陛下廣開選秀。」

  殿中已有幾處輕聲的應和。

  李崇德微微皺眉。韓守之這個死腦筋,怎的不讓他禮部的人提立儲,光提選秀?

  「臣有本奏。」周鶴亭一步跨出班列,「儲位之議,關乎社稷,自當慎之。只是臣有一問。諸位今日在殿上口口聲聲為社稷計、為國本憂,敢問諸王府上的田產帳冊,諸位可曾管過?」

  群臣面面相覷。

  周鶴亭沒有給他們反應時間,「臣近日接到地方呈報,有農戶聯名狀告宗室侵占民田。諸位自己家的帳還沒清,何以議天下之儲?」

  

  顧端言緩步至殿中:「臣附議,儲位之議是國家大典,議儲之人若連自家的田產稅賦都說不清楚,儲位又如何議得安穩?臣以為,議儲之前,宗室田產稅賦應先行徹查。」

  滿殿死寂。

  出了這事,議儲之事便只能擱置。

  陸與安端坐在御案後,目光從幾位宗室臉上一一掃過,幾位親王、郡王面色發白,眼神躲避。

  田產還好說,怕的是查帳時被查出稅款問題...

  「准。既然宗人府帳目有疑,儲位之議便先放一放。宗室支俸、莊田、稅冊、地方奏銷,一併交戶部與御史台會核。徹查期間,在冊宗室暫留京中,不得出城。」

  不得出城。方才還站出來的老王爺此刻都有些站不穩了。

  李崇德心頭警鈴大作,冷汗涔涔。

  他還是太小看了這個皇帝,一個沒讀過幾年書的宮女之子,竟長到如今這個模樣。

  賢王才十六歲,城府再深也終究是個少年。他那些請立儲的謀略,在永昌帝眼裡大概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他完了。

  下朝之後傳來的消息印證了這個念頭。

  宗人府幾處管田產的人已經被御史台扣了,連賢王府名下幾處莊田的稅冊也被戶部一併調了出來。

  賢王府?!

  周鶴亭連賢王府都敢查?


  他在吏部值房裡坐了片刻,霍地站起來,撩起袍角便往宮門方向疾走。

  他得進宮。現在就去!

  —

  「廢物!都是廢物!」

  「一群沒用的東西!」

  慈寧宮,殿裡的瓷器不知換了幾批,又是滿地碎瓷。

  李尚宮被皇后隨意拿了個錯處,直接趕出宮去了。

  至此六局權力全部喪失,耳目盡斷,再也無法隨意打探消息、傳遞命令。

  「母后,皇兄今日在朝上不止查了田產。御史台順著侵占民田往下牽,已經牽到私設稅卡了。侵吞國稅這個罪名一旦扣實,按律最輕便是削爵。戶部調冊,把兒臣名下幾處莊田的帳冊也一併提走了。」

  賢王從殿外趕來,臉上已經失去了原先自帶的從容冷靜。

  「你的莊田?」李太后倏地抬起頭,罵聲戛然而止。

  「不止田產。榮王還有宗室里幾個郡王幫兒臣遮掩過幾筆稅款,如今戶部逐頁對帳,遲早燒到兒臣身上。」賢王終於有了十六歲少年應有的慌亂。

  「母后,我們該怎麼辦?」

  母子二人正在慌亂商量對策,外間傳來李崇德覲見通傳。

  「快,快滾進來!」

  李崇德一進殿,便跪在碎瓷之中。

  賢王此刻也顧不上去扶他了,眼中有片刻茫然,「舅舅,你可有法子?」

  李崇德汗如雨下,「臣,臣沒想到他會從宗室田產下手。這一招不是衝著宗室去的,是衝著賢王府去的!」

  「現在才知道?不止田產,還有私設稅款!」李太后的聲音尖了起來,但她沒有繼續罵下去,只是死死看著賢王,「宸兒,你說,怎麼辦。」

  賢王看著自己舅舅和母后那副不中用的樣子,那最後一點等別人想辦法的僥倖徹底熄滅了。

  他眼帘微微垂下,來回踱步,在心裡把最壞的那條路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不能等他們查完。證據只要擺出來了,誰也來不及。」

  賢王一邊說,一邊慢慢把思路理順。

  「先叫幾位宗親開口求情,說恐動宗室體面,等皇兄不理會後,再散布風聲,就說皇帝聽信小人讒言,借查帳名頭意圖殘害血親,逼宗室絕路,致使朝局不穩。」

  他止步抬眼,眼底那點慌亂已經盡數收去,此刻已布滿著濃郁的殺氣。

  「母后,皇兄把刀架在所有人頭上,反倒給了孩兒一個現成的名頭。宗室現在人人自危,誰不恨他,誰不怕下一個就查到自己頭上。

  「皇兄收了吏部權力,收了後宮六局,可他收不了宗室諸王的人心。

  「聯合宗室清君側,除奸佞。周鶴亭,殺,顧端言,殺。錢有,殺。

  「禁軍統領當年是外祖父的舊部,不需要他出兵幫我們,只要他能打開宮門,我們聯合宗室私兵,便能直接掌控宮城。」

  跪在地的李崇德不知為何,只剩下絕望。

  賢王仍在繼續:「這法子極險,刀刃上走路,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收益也極大。押的是全族性命,贏的是整個天下。一旦走出去,便再沒回頭路。

  「可本身,到了這一步,我們就已無路可退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