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時候原主帶著重點班更忙了,班裡還有好多需要他的學生。
貧困生想退學打工,他四處幫忙申請助學金;學生家庭變故導致成績下滑,他主動出面去找家長談心;還有學生壓力大情緒崩潰,他把人喊到辦公室開導到深夜。
原主溫和耐心負責,無數家長感激他。
雖然被開導的學生情緒更崩潰了,但不妨礙原主得到同事家長們的稱讚。
「陸先生真是好老師,把學生當做自己的孩子。」
原主開家長會上台發言的時候慷慨激昂:「成績差不是原罪,老師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孩子。」
他還在班會上專門做過一期關於校園暴力的主題,結語是:「校園暴力必須零容忍。如果有任何同學正在經歷這種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老師,老師會保護你。」
可他卻不知道,成績差被他放棄的親生兒子,因為他正處於校園暴力的旋渦之中。
高考前夕,晚自習結束後陸舟再次被三個隔壁班的男生拖進了男廁所。
等大部分人回家後,他們在那一方封閉的空間裡,把所有對原主的厭惡都發泄在了原主的兒子身上。
「你爸昨天又把我叫辦公室去了,說什麼其實很聰明就是不努力的廢話,說了一個多小時,他是不是有病?」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煩你爸?天天見誰都要教育兩句,你知道我們班裡多少人煩他嗎?天天爹味發言,又不是班主任,還管上我們班了?你是不是覺得你爸特了不起?啊?」
「名師又怎麼樣?還不是教出了你這麼個廢物兒子?」
「@#¥*%!%**#%%」
長達兩年的凌辱謾罵,讓陸舟的情緒值到了臨界點,當再次被按到拖把池又被拽著頭髮起身問候家人時,他掏出了自己隨手放到口袋的剪刀。
一下。又一下。
鮮血四濺,洗手間裡只剩下一個人的呼吸聲。
辦公室,原主還在開導著今天的學生。
「孩子,人活著沒有誰是輕鬆的。你現在覺得壓力大,老師理解。但是你看看你爸媽,他們的壓力比你大不大?你在教室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他們在高速上可能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老師跟你說句實在話,你現在這點壓力,跟你爸媽在外面吃的苦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麼。
「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懂事的孩子更應該明白,你現在不是為你一個人在活。你爸媽在外面跑車,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回不了家,這麼辛苦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做人得講良心,你爸媽把最好的都給你了,你拿什麼回報他們?就拿這個成績單?
「你爸媽…」
話被頂樓傳來的兩聲尖叫打斷,原主皺了皺眉,醞釀好情緒正要往下繼續講,又是一聲尖叫。
他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和對面的學生說了聲讓他先在這坐著,他去樓上看看是什麼情況。
剛拉開辦公室門邁出一步,一個穿著校服的身影從他視野前方直直落了下來,砸在距離他不到兩米的水泥地前。
陸舟。
長期壓抑讓陳雲娟身體和精神都出現了問題,陸舟高一時她就已經檢查出重度抑鬱,高三這年檢查出癌症,一直瞞著陸舟沒關注到陸舟的不對勁,得知此時精神崩潰,也跟著去了。
這個家最後只剩下了被大家誇讚的老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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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大家都在收拾東西,年級王主任把文件和保溫杯往塑膠袋裡一塞,朝陸與安這看了一眼:「陸老師,還不走?」
「肯定又在提前做準備工作呢。陸老師哪回不是最早到最晚走,咱們年級組要評勞模,都不用投票的。」剛把單肩包拉好的語文吳老師聞言接了一句。
她把包挎上肩膀,走到門口又想到了什麼,回過頭:「對了,陸老師,你們班名單上那個趙野,我之前教過他一年,這孩子脾氣軸得很,家長也難纏,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唉,還有幾個問題學生都扎堆了。」英語李老師嘆氣,「今年分班真邪門,隨機分班還能把幾個刺頭全分到一塊,也就老陸你願意接,換我是真頭疼。」
陸與安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名單。
普通班每個班平均成績都差不多,理科七班問題學生不少,青春期叛逆不服管教、愛攀比、偏科嚴重、不愛學、成績墊底還破罐子破摔、家庭情況複雜…,這些學生全部湊在了一起,
這個班的班主任,說白了就是個全天候保姆加心理輔導員加紀律糾察隊長,工作量是別的普通班級的三倍起步。
年級主任問到誰願意接手這個班時,其他所有老師全都低頭翻著手中的文件假裝在忙,原主倒是很喜歡這件事,主動請纓。
一個難辦的班意味著很多學生需要他,越麻煩越能顯得他負責不是。
又過了一會兒,辦公室最後一點說話聲也散了,倒數第二個老師臨走前還和他打了聲招呼:「陸老師,別熬太晚,明天正式開學,有你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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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剛到六點。
推開家門就聞到了青椒炒肉的香味,陳雲娟正在炒菜,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頭,愣了一下:「今天這麼早?」
陸與安換鞋,「嗯,開會結束的早。」
在屋裡寫字的陸舟聽到開門聲,也跑了出來:「爸爸。」
陸與安面無表情瞥了他一眼。
陳雲娟邊炒菜邊問:「這周五下午六點半有空吧?舟舟生日,昨天還念叨著說想和你一起過。」
在門口的陸舟沒敢說話,眼底掩不住的期待。
「有空。」
見陸與安同意,陸舟抿著嘴笑了笑回到自己屋中。
「行,那我到時候早點關店,蛋糕做大點,舟舟說想吃鋪滿水果的。」陳雲娟道。
陸與安沒再說什麼,徑直進了書房。
桌上還堆著原主之前整理的數學教案,陸與安坐下翻開。
六點半時,陳雲娟在外面喊了聲:「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