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可算是回來了!」
馬車剛在豐穰侯府門前停下,陸與安剛下車就見著了一個大黑影朝他狂奔而來。
一家人接到信,知道陸與安今日歸來,早早就等著了,何端如與秦硯辭也一早到了豐穰侯府。
陸硯牛抱著陸與安哇哇大哭。
「哥!哥!哥!」
陸與安拍著他背:「嗯嗯嗯!鬆手,鬆手!」
「我不!」陸硯牛報復性抱得更緊,充滿控訴:「哥,我等你這麼久!我把糧種送完就回來了,一回來一看,哥沒了!」
「只是離開京城,不是沒了。」陸與安糾正。
「嗚嗚嗚我等!我又等!」
「……」
「我又又又等!我等了你一年半,一年半啊!」
陸與安哈哈笑。
陸硯牛滿臉委屈:「哥,說好的讓我保護你,你自己先跑了!」
「辦正事呢,時間急。」
「那你為什麼不讓爹娘和大哥告訴我你在哪,我可以去找你保護你呀!我現在可厲害了,壓著糧種跑去了比咱們村還遠的地方!你一個人在外頭,誰給你扇風,誰給你擋雨,誰給你扛東西,誰……」
「厲害厲害,你最厲害。」陸與安抓住重點,打斷他的話,艱難抬手揉了一把他腦袋。
陸硯牛短暫滿足又委屈:「可是哥,你還是沒讓我保護你。」
陸與安只等哄道:「下回帶你,乖。」
陸.清澈愚蠢.硯牛想也沒想就相信了這話。
陸與安被陸硯牛獨占,旁的人只能先圍著柳知微一人噓寒問暖。
等陸硯牛嘿嘿笑了,兩撥人再匯合到一起,一起關心兩人。
秦硯辭笑著對陸與安道:「安弟,回來了。」
「狗娃,今兒個不當差?」
「聽說你要歸來,我告了一日假。」
陸與安朝著他哼哼兩聲作為回應。
田臘梅、何端如、李翠圍著兩人,掉著眼淚嘴裡不停念叨著瘦了瘦了,要好好補補。
陸旺糧懷中的小傢伙歪著頭盯著柳知微和陸與安半天,一點都不怕生張手就要抱。
「你是我娘,你是我爹。爹,抱小虎!」
陸與安開開心心接過小虎,把人往空中半拋,接住後又架著他胳膊轉了一圈。
小虎樂得咯咯直笑,陸與安差點被提心弔膽的四位老人暴揍。
三人被一家人簇擁著往前走,耳邊聽著絮絮叨叨的關心。
這夜,陸家燈火亮到很晚。
瑞禾帝難得有了一回良心,知道陸與安一路奔波歸來,家中父親母親孩子兄弟許久未見,沒有當天召見。
那些盯著豐穰伯府動靜的京中官員各懷心思。
這位出門兩年,就失寵了?
第二日一早,內侍急匆匆趕往豐穰侯府,官員們大失所望。
陸與安入宮將自己尋得紅薯,種植了一季,目前能畝產十石的好消息上報,又說了新糧種找到一事,需三到五年試驗能否成功。
瑞禾帝大喜過望。
這兩年矮稈稻種豐收,他本打算等陸與安出去轉轉玩玩,回來就給他封國公,沒想到這紈絝,不,這大司農,竟是給了他這等驚喜!
他覺得國公的身份配不上陸與安了。
這功績,往後民間多的是人給這小子立廟,必定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既然這小子日後註定要青史留名,朕為何不能順手給自己的萬世功名添上一筆?
明君識才,澤被萬民。
若是認他為養子,封為異姓王…
不參與皇位繼承,享親王禮遇,此舉既不干涉皇位正統,又能將一個有功於天下的人納入宗室。
後世人若是說起陸與安,必定會說起他的養父,說瑞禾帝慧眼識珠,收大司農為子,以親王之禮待,使其安心興農,遂成千古之功。
瑞禾帝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穩賺不賠。
「朕記得你說過你有三個母親,生母,養母,岳母。」
陸與安:?
怎麼突然話題跳轉這麼快?要給他三個母親封賞嗎?
「但你只有一個生父。」瑞禾帝表示那個什麼養父定遠侯和岳父興順伯,他不認。
陸與安:「……」心中有股不祥預感。
「既如此,多一個父親也不算什麼。」
陸與安:??……
父…親?!
「朕思來想去,封你為國公還是少了。你讓天下糧足,百姓能有飯吃,再高一些也當得,不如封你為豐穰王。」
瑞禾帝見陸與安眨巴著眼的呆樣,心中惡趣味更足了,促狹道:「來,叫聲父皇聽聽。」
陸與安:!!!
—
歲月如梭,小虎從小馬屁精長成了個大馬屁精,每日都是「爹爹英明」、「爹爹有天分」、「爹爹最好」「……」,把陸與安吹捧得舒舒服服。
新稻種和紅薯推廣開來後,全天下百姓都吃飽了飯。
陸與安帶著三個母親,兩個弟弟,一個父親,一個妻子,一個兒子回鄉久住了一趟。
上午,陸與安與陸硯牛坐躺在溪塘村陸家竹椅上,兄弟二人一人搖扇,一人抱著一個從井裡撈出來的改良無籽西瓜,悠閒乘涼。
陸硯牛幾口啃完西瓜,忽然想起一樁久遠的往事。
「哥,你當年不是說,有什麼雜書嗎?」
陸與安瞥他一眼:「什麼雜書?」
「就是當年,在這裡的時候,你說什麼種田肥料什麼亂七八糟的,聽著好生厲害,是不是還放在這呢?我想看看。」
「這麼久遠的事情了,本王哪裡還記得~」
「哥,你想想嘛,放哪啦。」
「懶得想。」
陸硯牛求了幾次無用後,把瓜皮一丟,拍了拍手:「嘿嘿,我自己去找找看~」
陸與安被煩得不行,揮蒼蠅似的趕人:「去去去,自己找去,別煩我。找出來算你本事。」
晚飯時,眾人在廳堂相聚,陸硯牛頂著一頭灰興沖沖朝著陸與安奔來。
「哥!哥!找到了!」
說著,他舉著手中的滿是灰塵的舊書開始朗讀:「人畜穢遺,榨油枯餅,草皮、木葉以佐生機,普天之所同也……」
讀著讀著,他一臉欽佩:「哥,怎麼這麼簡單?看著沒有嫂子幫你編的農書一半好使。哥,你好生厲害,憑隻言片語竟能在當年就把稻子種得那般好…」
「不然呢?」陸與安叉著腰大笑,「本王,就是有種田的天分!」
眾人:「……」
—
本故事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