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與安閉上眼,調息凝神。
終於,一道雷鳴自九天盡頭傳來。
第一道雷較弱,陸與安準備自己接。
雷聲轟鳴,一道粗壯紫電從雲端貫落,徑直劈在陸與安身上,天光大亮。
雷霆落入體內之後沿著經脈一路奔走向下,所過之處血肉像是被千萬柄利刃同時挑開,陸與安悶哼一聲,額角頃刻間滲出冷汗。
劇痛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結嬰而略顯滯澀的經脈在雷霆沖刷之下漸漸舒展開來,經脈之中沉積的雜質被一掃而空,生出一縷暖意。
陸與安怔了怔。
似乎,比原主的金丹劫還要順利。
雷靈根,竟能將天雷淬鍊自身。
緊接著,又一道天雷落下,陸與安沒有祭出法寶,再次以肉身扛雷。
雷靈根仿佛被喚醒一般,拼命汲取天雷中的雷霆本源,將每一寸經脈都充分萃取,皮膚碎裂癒合,經脈崩斷重塑,每碎裂一次,便被天雷淬鍊得更加堅韌。
起初劇痛,後來漸漸有了一種洗盡塵垢的暢快,有種難以言喻的輕盈之感。
師尊給的法寶一道都沒用上,雷霆一道接著一道,陸與安任由天雷貫體,承受著足以令尋常修士膽寒的天威。
識海中的元嬰一點點凝實,隨著雷霆洗鍊愈發沉澱,靈力更加純粹。
九道雷劫很快落下,陸與安意猶未盡,感嘆若這場雷劫再多來幾道,自己還能更進一步。
念頭剛起,劫雲深處又有雷光亮起。
陸與安:「……」
天道還能聽見他內心想法不成?
又是三道雷過去,最後一道雷後,陸與安被劈捲曲的頭髮、焦黑的皮膚恢復原樣,久違的日光從雲隙灑下。
山脈中靈氣十足,不知何時飛來了一群鳥獸。
陸與安閉目感受體內氣息,元嬰中期。
別人渡劫沒了半條命,他渡劫還漲了一個小境界。
恰在此時,一縷白霧自腳下升起,心魔劫來了。
眼前景象一轉,熟悉的襁褓中嬰兒,熟悉的天霄宗山門,熟悉的將他抱回宗門養育長大的師尊,熟悉的師妹們、五位長老、其餘同門。
心魔劫竟與那洞府中的「問心」如出一轍。
幻境消散,心魔劫破。
陸與安抬頭望向放晴的天穹,淡淡一笑。
他竟是也體會到了一把天道之子的待遇。
這放水,也放得太嚴重了些吧。
—
從金丹中期一躍成為元嬰中期,陸與安選擇了繼續歷練。
他還需要鞏固鞏固修為,只能先辛苦一下師尊了。
原先金丹期力戰四級妖獸一事此時已在此地眾多修士中傳得沸沸揚揚,說他一劍斬開漫天妖火,最後更是引天雷將赤焰妖虎劈得形神俱滅。
許多聽到此番傳聞的修士,對這位天霄宗首席大弟子的有了更深的了解。
天霄宗陸與安,天之驕子,劍道驚人。
數月後,陸與安路過一座城池,正好趕上由四級巔峰妖獸坐鎮妖獸潮。
護城陣法搖搖欲墜,眾修士預備以命相搏之際,陸與安從天而降。
基於天霄宗名氣以及陸與安自身實力,他直接化身最高指揮,帶領眾人抗擊妖獸。
此戰持續三日,城牆之外儘是妖屍,修士中重傷無數,好在無一身死。
陸與安因此分到了不少妖獸身上的材料,成功暴富,並在戰鬥中將所學劍法運用得更加嫻熟。
離開城池後不久,陸與安又遇到另一起妖獸作祟一事。
一艘靈舟正被四級巔峰水妖往江底拖去,水流翻湧,十餘位修士被困其中,靈舟防護陣法破碎大半。
劍光入水,水妖觸手被齊齊斬斷,發出嘶鳴。
一人一妖幾個來回,水妖轟然倒下。
靈舟被劍氣托出水面,眾修士驚魂未定,等他們緩過神來,那道白衣身影已然遠去。
有一修士聯想到此處傳聞,道出,恩人乃天霄宗,陸與安。
又是一些時日過去,陸與安又遇到了幾起妖獸作亂現象。
關於天霄宗首席大弟子的傳聞,在西北境中越傳越玄乎。
「聽說天霄宗那位天驕,二十幾便結丹了?」
「他一劍便斬了四階妖獸?」
「四階?越階斬妖?」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算什麼,他一人大戰妖獸潮,絲毫不落下風。」
「你們消息都過時了,他如今啊,已是元嬰修為。」
「二十幾,元嬰修為?比數千年飛升的老祖們天資還要可怖?」
「清玄掌門已是驚才絕艷,沒想到座下徒兒更是青出於藍。」
「天霄宗這一代,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眾人皆道,陸與安乃是萬年難遇劍道奇才,猜測他或許會成為下一個飛升之人。
被他們議論著的陸與安,表面上一派纖塵不染的劍仙模樣,實則內心有些許崩潰。
因為他發現,自己走到哪裡,哪裡好像就更容易出事,欣賞了一下美景都能遇到被妖獸追殺的兩個修士,他懷疑自己染上了掃把星體質。
於是,他選擇了深入山林。
所幸實戰經驗已然足夠,一場場生死搏鬥,讓他對傳承獲得的劍道、在系統空間內新學的劍勢的掌握到達了新的階段。
深入山林後不久,陸與安誤入一處秘境。
陸與安:「……」他沒招了。
秘境之中探索一番後,陸與安對於自己再次獲得傳承一事,無比淡定。
其中丹藥、陣法、劍術皆有傳承,陸與安取了幾樣自己用得上的東西,其餘寶物留給後續有緣之人。
在外兩年,該回宗了。
也不知宗門如何。
陸與安打開修真界地圖,御劍而起。
—
山門腳下,四人翹首以盼。
其中三名女子皆是一身華服。
清玄真人依舊是那副富貴的恨不得把法寶掛滿身的打扮,發間珠翠流光,靈氣流淌。
蕭傲霜身上的法器雖不及師尊那般誇張,卻也比最初時多了不少;雲夕月就更不用說了,穿著一身漂亮法衣,活脫脫另一個清玄真人扮相。
「二師姐,大師兄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來啊!!我們都等這麼久了!」雲夕月恨不得直接往大師兄歸來方向飛去,又怕到時候剛好錯過。
「大師兄要是知道我築基中期了,會不會大吃一驚~」
她腦中暢想大師兄回來後的模樣,清冷劍修聽聞她築基中期,震驚不已,繃不住了。
哈哈哈哈,她,也是天才!
「半刻鐘,不會,他走時你已鍊氣圓滿。」蕭傲霜毫不留情將她幻想打回現實。
「二師姐,你就不能讓我高興一下嘛。」雲夕月捂住胸口,往清玄真人身上一倒:「師尊,二師姐欺負我。」
清玄真人笑而不語。
徒弟之間的事,她還是不插嘴為好。
「你若是再不安靜些,我便將你築基後懈怠一事全部告知大師兄。」
雲夕月立刻閉嘴。
半刻鐘後,見陸與安還未到,她又忍不住開口:「二師姐,你都結丹了,照你這速度,說不定再過些時日你就能將大師兄按在地上打了。我們師姐妹才是一體,到時候大師兄要是給我加練你要幫我啊~」
蕭傲霜原本還很平靜,聽到這話眸色微動,不禁往遠處眺望了一番。
這兩年來她一直沒停下修煉,如今已是金丹中期。
不知大師兄到了何等境界,她能否與之一戰。
「嘻嘻,二師姐,等大師兄回來,你就挑戰他!」雲夕月這兩年來天天被蕭傲霜盯著修煉,她對蕭傲霜的微表情很是熟悉,沒有錯過蕭傲霜的情緒波動,立馬攛掇。
「大師兄,你敗了。」她學著蕭傲霜冷冰冰的語氣念了一句,整個人激動萬分,仿佛打敗陸與安的是自己。
「可以試試。總有一日,我會贏他。」蕭傲霜被這番鼓動,不自覺握住劍柄。
清玄真人聽著兩個小徒弟商量著要把大徒弟按在地上打:「……」
遠處天際,一道劍光穿過雲霧,直奔天霄宗而來。
眨眼之間,一白衣男子停於山門之前。
他目光掃過眾人,朝清玄真人行了一禮:「師尊,我回來了。」
元嬰氣息並未收斂,清玄真人身後三人集體石化。
陸與安對著蕭傲霜雲夕月兩人頷首示意,這才看向三人身後那名男子。
「師尊,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