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小師弟,顧凡。」清玄真人側身讓開些許,「五靈根,根基不錯,五行俱全,修煉起來嘛…」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想到這些時日看顧凡吞靈石的模樣,嘴角微微抽搐:「…略費些資源。」
五靈根在如今的修真界可算不上什麼受歡迎的靈根,尋常修士只需要吃一顆丹藥,五靈根,也就是雜靈根修士得吃五顆;旁的修士一塊上品靈石夠用得上一日,五靈根修士幾個時辰便能用完。
顧凡根基遠比尋常五靈根渾厚,也就是說…燒錢,非常燒錢。
若不是天霄宗家大業大,還真供不起。
徒弟嘛,她最初也沒打算收,一個人瀟灑了千年,後來收了一就有二,二就有三,三就有四。
反正都有大徒弟管著。
顧凡十分上道地上前兩步,朝著陸與安行了一禮:「見過大師兄。」
陸與安微微頷首:「小師弟,不必多禮。」
顧凡,蕭傲霜未來的道侶,在原主入魔之前都是雜役弟子,現在卻成為了他小師弟。
應該是他出行歷練,師尊被迫待在宗門中沒有遠遊,引發的蝴蝶效應。
小師弟!雲夕月聽到這個稱呼,表面笑著,內心實則快氣死了。
她到現在都還沒接受自己從宗門中的小師妹變成三師姐這件事。
都怪顧凡!
也怪她多事!
那天她不過是偷懶在宗門溜達,恰好看到一雜役弟子在擺攤,一問,竟還是替人寄售。
寄售的什麼東西都有,符籙、丹藥、靈草、新舊法器。
雲夕月當時就震驚了,好傢夥,這修真界的土著腦子這麼靈活?怎麼還在宗門裡搞跳蚤市場了?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這可是修真界!
修真界的弟子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在宗門裡做起了生意?他來修仙的還是來搞錢的?
應該是閉關修煉,出去歷練、打妖獸、找機緣才合理吧。
她在苦苦加練,他憑什麼這麼瀟灑!
愛告狀的雲夕月氣不過把這件事告訴了師尊,清玄真人一聽這話當即前來。
然後,然後,雲夕月就多了個小師弟。
從小師妹變成三師姐的落差過大,雲夕月心態崩了。
小師妹,一聽就是全宗門最受寵的那個,三師姐呢,聽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某本修真小說里活不過十章的小小配角。
雲夕月心中滴血時,小師弟顧凡也在默默打量著陸與安。
大師兄,久聞其名,未見其人。
在外門當雜役的那些時日,每天掃地的時候都能聽路過的弟子們談論大師兄的厲害之處,但因大師兄出門歷練一直沒有見過。
都說劍修窮,劍修不能像丹修那樣煉丹掙錢,不能像器修一樣煉器回血,不能像陣修一樣靠幫忙布陣賺點差價,劍修只有一柄劍在身,遇事爛命一條就是干,窮得叮噹響,沒錢買法寶,丹藥都捨不得吃,是修真界出了名的燒錢窮鬼。
這位大師兄倒是很符合他對劍修的刻板印象,和師尊以及兩位師姐渾身珠光寶氣不同的是,眼前的大師兄一襲白衣,長發僅用一支素白雲簪束起,清簡至極,舉手投足間皆是劍修風骨。
見此,顧凡心中有些欣慰與親切,他,和大師兄是一樣的!
那他和大師兄合作的道路是不是可行了?
到時候大師兄負責名氣,他負責賣貨,說不定兩人還能在修真界搞個大產業,靈石滾滾來~
然而,細看之下,對值錢的東西極為敏銳的顧凡很快發現了不對。
大師兄「普普通通」的白衣料子極好,必定是高階靈蠶絲織就,白衣上袖口隱有符文流轉,竟是帶著防禦陣的高階法衣。
再看那白玉簪,是護身法器沒錯吧。
劍就不用說了,劍修上下一定是劍最貴,劍穗上的玉看著都能買他命了都。
大師兄可真低調啊。
顧凡沉默,顧凡不語,顧凡眼神空洞。
如此富貴的大師兄,怎麼看得上他那點三瓜兩棗。
師尊這些時日很疼他給了他不少靈石法器,但他的靈根跟吞金獸一樣,一修煉就極耗資源。
嗚嗚嗚嗚嗚,師門上下,竟是只有他一個窮鬼。
他要好好賺錢!
蕭傲霜沒有管身旁師妹師弟的小心思,自陸與安出現那一刻,她目光落在陸與安身上再未離開。
大師兄出門一趟,竟是已經到了元嬰中期。
每當她勤懇修煉以為自己能追得上大師兄的時候,大師兄就會把她遠遠甩開。
大師兄天資驚人,從未鬆懈過,比她想像的還要勤奮。
或許,她也該出去走走了。
劍之一道,在生死之間更能有所領悟。
—
陸與安一出場,成功讓師姐弟三人崩潰。
蕭傲霜苦於境界差大師兄很多,雲夕月被一句「小師弟」戳破了自己「宗門小師妹」的幻想,顧凡則是為了自己的窮鬼身份而痛苦。
三人心思各異,陸與安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從秘境中獲得的陣法書籍遞給顧凡:「見面禮。陣法一道,與五靈根適配。」
「這,太貴重了些…」顧凡推拒,下意識看向清玄真人。
陣法書籍向來昂貴,陣修費錢的很。
「不貴重,拿著便是。」陸與安淡淡回復,無形之中又裝了一波。
見清玄真人點頭,顧凡道謝後收下陣法,心中默默流淚。
這就是貧富之間的差距麼…
師弟的見面禮有了,師妹們的遠行禮物自然不能少,乾脆一起分了。
「傲霜,這是我在秘境中得到的劍法。」陸與安遞過一本劍譜。
「多謝大師兄!」蕭傲霜向來清冷的臉上難得流露出明顯喜色,決定今晚就開始參悟。
最後,陸與安將目光鎖定雲夕月。
雲夕月後退一步,怎麼都是功課的禮物?這和給小學生送練習冊有什麼區別?算了算了,她並不是很想要。
「夕月。」閻王點昴般的可怕聲音響起。
雲夕月僵笑著等待宣判。
「以後每日修煉之外,抽兩個時辰學習煉丹。」陸與安將丹道書籍遞給了她。
雲夕月:???
過分了吧?築基不誇她就算了,還直接給她加了個功課?四個小時??
「大師兄,我哪裡做錯了,我改還不成嗎。」
「未曾,火靈根適配罷了。」
雲夕月兩眼一黑,剛失去了小師妹的位置,又失去了偷懶的機會,她這是什麼炮灰命啊!
清玄真人看著弟子們的相處,內心欣慰。
大徒弟修為精進,沉穩端方;二徒弟勤奮好勝,一心向道;三徒弟機靈活潑,嬌憨可愛;四徒弟雖浪費資源,但也是極有天分。
弟子們相處融洽,甚好。
「自是不會忘。」陸與安神色如常,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匣打開。
玉匣里擺放著數十支玉簪、木簪,精緻小巧,但靈氣不足。
「弟子途中見到的,都是修士們閒暇時所做,靈氣不足算不得法器,不過勝在樣式別致,弟子想著師尊應當喜歡。」
清玄真人一眼就喜歡上了,拿著簪子細細打量。
方才還端著師尊架子,轉眼間笑得眉眼彎彎。
一行五人往山門內走去,表面上一派師慈徒孝,兄友妹恭。
實則,蕭傲霜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才能把大師兄按在地上摩擦,雲夕月沉浸在自己變成炮灰三師姐還要加練的痛苦中無法自拔,顧凡內心痛哭思索著怎麼樣才能暴富。
只有清玄真人最為開心,想著明日穿什麼法衣能與這些髮飾搭配。
而她最讓人省心的大弟子陸與安,此刻正思索用什麼理由能把師尊留在山門,他想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