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神情淡然。
他對萬毒經的評價更高了。
這浮生若夢散確實好用。
它不直接控制人的心神，而是會悄悄的勾起人心裡最深的念想，然後放大無數倍，在腦子裡造出一個真實的幻覺。
對付王沖這種心裡全是欲望，又沒腦子的紈絝，這毒藥簡直是量身定做。
王沖最想看的就是自己跪地求饒。
行。
那就在幻覺里讓他看個夠。
這毒藥的好處就是，它不催動真氣，也不會有任何能量波動，就算是玩毒的高手，不親手檢查也絕對發現不了問題。
更別說這些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和看熱鬧的老百姓了。
在他們的幻覺里，顧長生已經受盡了屈辱，成了他們腳下一條隨便使喚的狗。
可實際上……
顧長生看夠了這場自己導演的鬧劇，覺得差不多了。
再鬧下去。
要是把巡城的金吾衛招來，反而不好。
他不經意的拂了下袖子，一縷淡淡的香氣飄散開。
正對著自己靴子舔的起勁的麻子臉青年動作猛的一僵。
他茫然的抬起頭，看著自己滿是口水的靴子尖，又看了看自己沾滿泥土的雙手，一股說不出的噁心感湧上喉嚨。
「嘔——」
另一個在地上學狗爬的紈絝也停了下來。
他困惑的看著自己的手腳，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麼丟人的動作。
「我……我剛才在幹什麼？」
王沖腦子裡還留著顧長生跪地求饒、學狗打滾的畫面。
「怎麼回事？」
王沖的腦子一片混亂。
幻覺和現實的畫面在腦中衝撞，讓他的腦袋嗡嗡作響，幾乎要炸了。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穿著管家衣服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少爺，老奴總算找到你了。」
來人是兵部尚書府的總管。
「您怎麼還在這裡玩，老爺和聞人先生在府里都等急了。」
王福跑到跟前，眉頭緊鎖。
他沒看到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只當是自家少爺又在欺負人，耽誤了正事。
「回府？交代什麼？」
王沖的腦子還有點懵，下意識的問道。
「公子，別鬧了！」
王福湊到王沖耳邊，壓低聲音說，「老爺吩咐了，讓您把駙馬爺請回府里去，有要緊事，您可不能耽誤了先生的大事。」
聽到這話。
王沖渾身一震，立刻清醒過來。
對啊，正事要緊！
羞辱顧長生是小事，完成聞人先生的驗證才是大事。
可一想到自己像個傻子一樣等了一整夜，最後還在大馬路上丟了這麼大的人，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我……」
他剛想發火，手指卻碰到了懷裡那枚冰涼的骨哨。
一個念頭閃過。
他怕什麼？
這能控制顧長生的寶貝還在自己手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確實不好玩得太過火，可一旦進了尚書府……那可是自己的地盤。
到時候……
關起門來，還不是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
讓他跪下舔馬桶都行！
想到這裡。
王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收起臉上的兇狠，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臉，主動上前一步，想去拉顧長生的手。
「顧兄，你看這事鬧的。」
王沖笑道：「我就是想跟顧兄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既然顧兄現在才來，那咱們也別在這街上站著了，一起去尚書府吧？」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不僅讓周圍的百姓看不懂，就連他那幾個跟班都傻眼了。
「王……王少？這……」
剛才不還喊打喊殺的嗎？怎麼突然就叫上「顧兄」了？
這臉變得也太快了！
顧長生心裡冷笑。
他當然知道王沖在打什麼鬼主意。
這草包，還真以為那破哨子什麼都能幹？正好，自己也想再去會會那個聞人牧，說不定還能碰見那個大皇子。
「既然王兄邀請，那我當然得去了。」
顧長生對著王沖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好像不經意的抬眼，朝街對面的茶樓二樓看了一眼，手指在袖子裡輕輕一彈。
一道微弱的勁氣散開。
這是他和玄鴉衛約好的信號：計劃有變，原地待命，看情況再說。
茶樓上。
玄鴉衛隊長眼神一凝。
他立刻抬手，攔住了身邊幾個準備跟上去的手下。
「駙馬爺有命令，讓我們先別動。」
「可是頭兒，尚書府里肯定有危險，駙馬爺一個人進去，萬一……」
「閉嘴！」
隊長低聲喝道，「執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