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89章 城門換旗

第189章 城門換旗

2026-05-16 01:17:14 作者: 別拔我腿毛

  顧長生沒再跟他多磨嘴皮子。

  該拿的東西拿到了,該問的話問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細節,等回城再慢慢撬。

  「暗盟不是大乾內部的產物。」

  顧長生側頭看了一眼李滄月,「有人從外面伸了手進來,攪了二十年的渾水。先帝末年那場儲位之爭,清洗宗室重臣,推最平庸的皇帝上位,圖的不是控制朝局,圖的是把大乾的根爛掉。」

  李滄月將鐵盒合住。

  「王遠之知不知道這事?」顧長生問。

  「如果知道,他是叛國。」

  李滄月停頓了半拍。

  「如果不知道,他是蠢貨,不管哪種,王家都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

  顧長生咬著後槽牙想了一會兒。

  「這事不能現在捅出來。」

  李滄月半晌沒吭聲。

  然後她開口。

  「陸七。」陸七小跑過來。

  「在!」

  「傷口處理好,人關到南城的暗樁里,不許任何人接觸。」

  「是。」

  陸七從懷裡摸出那塊啃了一半的饢餅,掰了一小塊往孟福全嘴邊遞。

  孟福全噎得翻了個白眼。

  「再給他扎一下止血,胳膊上那個口子別用布條纏,用你腰帶上的皮扣壓住動脈,先撐到進城再說。」

  陸七利索地照做了。

  顧長生把鐵盒往懷裡一揣,走到李滄月跟前。

  周圍的玄鴉衛已經從林子裡回來了,一個個面無表情地列隊,刀鞘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擦乾淨的血。

  林子深處安安靜靜的,該處理的都處理了。

  「東西我先收著。」顧長生拍了拍胸口,鐵盒硌得肋骨有點疼。

  「那張薄絹的事,先壓著,不到最後一步不亮。」

  李滄月偏了下頭,看了他一眼。

  「你心裡有數就行。」

  就這麼一句話,沒多問,也沒要求過目。

  

  顧長生心裡鬆了口氣。

  換了別人,手上捏著這麼大一顆雷,哪有不當場就想拆開看看的?

  可李滄月沒有。

  不是不在乎,是她判斷得出來,這東西現在炸出去,除了炸得滿地雞毛,沒有任何好處。

  真要用,得挑時機、挑對象、挑場合,差一樣都是浪費。

  「走,回城。」

  顧長生翻身上馬。

  陸七安排了兩個手下架著孟福全上了一輛徵用來的板車,上面蓋了層麻布。

  遠看就是個拉貨的農家車,不顯眼。

  一行人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趕,天色已經從灰濛濛變成了魚肚白,東邊的雲層泛著橘紅色。

  兩人騎著破馬走上官道的時候,路上已經有了早起趕路的商隊。

  牛車、驢車、挑擔的腳夫,吆喝聲零零散散的。

  走了大約一刻鐘。

  陸七催馬從後面趕上來,湊到顧長生耳邊。

  「爺,不對勁。」

  「說。」

  「前面朝陽門方向,官道上多了個哨卡,不是城防的人。」

  顧長生勒了一下韁繩,馬速慢了半拍。

  他抬頭往前看。

  官道盡頭,朝陽門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了,但城樓上的旗幟不對,原本該掛著的城防青旗沒了,換成了赤底黑紋。

  禁軍的旗號。

  「什麼時候換的?」顧長生眯了下眼。

  「屬下不確定,昨夜咱們出城的時候,朝陽門還是城防的人值守。」

  顧長生沒吭聲,繼續往前看。

  城門口排著一條長隊,進城的百姓被一個一個攔下來盤問。有幾輛商隊的大車被攔在路邊,車上的油布帘子被掀開,貨物翻得亂七八糟,幾個商販蹲在地上,一臉晦氣。

  盤查的重點很明顯,馬車。


  凡是帶車廂的,全掀帘子,車上有人的,登記造冊。

  顧長生回頭瞥了一眼隊伍後面那輛拉著孟福全的板車。

  媽的。

  他心裡罵了一句。

  李震動得比他預估的還快,昨晚宮裡的事這才過了幾個時辰?禁軍就把城門接管了。

  「爺,禁軍不認玄鴉衛的腰牌。」陸七壓著嗓子,「殿下的令牌能調咱們自己人,但禁軍那邊不認,除非硬闖!」

  闖個屁,城門口那幫禁軍少說百十號人,你想打攻城戰?」

  陸七訕訕閉嘴。

  馬車的帘子撩開了一角。

  「怎麼了?」

  馬車的速度在放慢。

  「娘子。」顧長生把馬引到車窗邊上。

  帘子掀開一角。

  李滄月的半張臉露出來,沒說話,只是看著前方城門的方向。

  「禁軍封了朝陽門,盤查所有進城的車輛。」顧長生把情況簡短地說了一遍。

  李滄月沉默了兩息。

  「李震的手?」

  「幾個時辰就能把城門換防,說明禁軍那邊早就做好了預案,昨晚宮裡一出事,命令立刻就下去了。」

  「不止朝陽門。」顧長生接了一句,「如果李震要封城,四個城門不可能只封一個,其他三個門多半也換了人。」

  「你的判斷?」

  「不進朝陽門。」

  「繞哪裡?」

  顧長生在腦子裡把京城四面八個門過了一遍。正門、偏門、角門,哪些是禁軍嫡系的防區,哪些是城防軍自己的地盤,哪些有灰色地帶……

  「西邊的阜成門。」

  李滄月:「理由?」

  顧長生的視線在城門口那條長隊上滑了一圈。

  「老孟,感覺怎麼樣?」

  「快死了。」孟福全有氣無力。

  「那就對了。」顧長生趴在車框邊上,上下打量了他幾秒。

  「阜成門的守備是趙亭山,這個人和大皇子的關係微妙,面上聽話,私底下跟兵部的老人走得近,屬於騎牆派。禁軍要換防四門,他那裡是最難啃的一個,如果今天早上剛剛部署,阜成門大概率還沒來得及換人。」

  「大概率?」

  「六成把握。」

  帘子後面沒再出聲。

  過了三息。

  「走阜成門。」

  顧長生一夾馬腹,調轉方向。

  「陸七,隊伍散開,不要扎堆走,你帶四個人護著那輛板車先行,走小路繞到西面,別走官道,剩下的人跟著殿下的馬車,正常速度,不快不慢。」

  「板車上的人呢?」

  顧長生沒答他,蹲下身,從路邊溝渠里撈了一把爛泥,黑乎乎的,帶著股臭水溝的餿味。

  他回到車上,往孟福全的臉上和脖子上一抹。

  「你幹嘛!」

  孟福全嚇得往後縮。

  顧長生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

  這老東西失血太多,臉色蠟黃泛青,嘴唇發紫,眼窩深陷,整個人縮在車板上跟一條乾魚似的,加上體溫在降,身上那股子半死不活的氣質,簡直渾然天成。

  「從現在起你是個快死的疫病患者。」

  「什麼?!」

  「蒙著臉,有人問就說是染了疫病送去城西義莊的,誰敢湊近看?」

  陸七咧了一下嘴,「爺,您這主意真損。」

  「少廢話,快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