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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朕沒打算空手走

2026-05-16 01:19:15 作者: 別拔我腿毛

  沈橫江不想收。

  收了就是認慫,但劈下去的方向在哪?

  台下沒一個人響應他,幾千號人跟看戲似的杵著,他沈橫江的面子掉了一地,撿都沒法撿。

  正僵著。

  一道聲音從校場北面傳來。

  「請陛下高抬貴手。」

  沈橫江愣了。

  「陛下年少有為,何必趕盡殺絕?江湖數百年傳承,總有些東西,是刀砍不斷的。」

  校場裡所有聲音消失了。

  顧長生往北面瞟了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三個方向,指尖微微收緊。

  四個。

  他扭頭看向李滄月。

  李滄月站在銅鼎上,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台下的氣氛變了。

  之前是恐懼,是被三品大宗師的氣機壓得喘不上來的恐懼。

  現在多了一層東西。

  底氣。

  幾千人里有些人的腰杆重新挺起來了,尤其是主台附近那些大宗門的弟子,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是太上長老的聲音!」

  「東面那個……是段老祖?」

  「老天爺,這些人都出山了?」

  陸懷鋒認出聲音的主人。

  「師叔……」他喃喃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聽見。

  李滄月開口了。

  

  「井水不犯河水。」

  她把這六個字咬得很清楚。

  「聽上去挺公道,那朕問一句,白鷺城外的哨卡,是誰設的?」

  沒人回答。

  「官府的兵丁站在城門洞裡,被你們的弟子推到邊上,盤查過路行人的時候,他們連吭聲的資格都沒有。這事,誰幹的?」

  還是沒人回答。

  「今日誓台上的繩子是誰綁的?鐵線門掌門的血是誰放的?」

  李滄月低頭看了一眼趙無言,「三天前,兩淮有兩家小門派,掌門被殺,名冊被燒,弟子四散。」

  她抬起頭。

  「這帳記在誰頭上?」

  聲音的主人沒有接話。

  李滄月繼續。

  「你們說井水不犯河水,這些,算井水,還是算河水?」

  李滄月說的每一件事都發生過,不是空話大話,是實打實的血和命。

  沉默持續了十幾息。

  南面傳來一聲長嘆。

  「……罷了。」

  四道身影幾乎同時動了。

  北面,一個枯瘦老者從人群邊緣落入校場中央。

  白髮如雪,穿一件灰色道袍,三處補丁舊得發黑,腰間掛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長劍,劍身鏽跡斑斑,看著像是從廢鐵堆里撿來的。

  太虛劍宗太上長老。

  劍痴裴蒼。

  半步三品。

  陸懷鋒看到他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了。

  「師叔……您怎麼來了?」

  裴蒼沒理他。

  甚至沒看他一眼。

  東面,一個獨眼老婦人拄著烏木杖,從席面間穿過來。

  滿頭銀髮編成粗辮,繞在頭頂,右眼是一個空洞,用布條遮了一半。走得不快,杖尖點在地上,每一下都很輕,但每一下落點都恰好在兩個人中間的縫隙里,沒碰到任何人。

  南疆段氏隱世老祖。

  段九娘。

  半步三品。

  台下靠東面的位置,幾個南疆打扮的年輕弟子撲通跪了一片。

  「老祖!」

  段九娘擺了擺手,也沒理。

  西面落下來的那個人讓顧長生的後背一緊。

  枯瘦如柴。

  黑衣裹身,雙目渾濁,面容乾枯。


  他一走過來,周圍那幾桌江湖人不約而同地往兩邊散開了,不是害怕他的氣機,是一種本能的排斥。

  血殺樓。

  鬼影。

  四品天象,但氣息說不上來的怪,忽明忽滅的,像燭火被風吹著。

  但真正讓所有人安靜下來的,是南面那個,一個看不出年紀的中年男子,面容清雋,穿月白長衫,沒有配任何兵器。

  他走得最慢,落地最晚。

  腳一沾地。

  不是冷,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

  顧長生的感知告訴他,這個人的修為,至少跟李滄月在同一條線上。

  三品。

  真正的三品大宗師。

  李滄月盯著他。

  「原來是你。」

  月白長衫的男子微微拱了拱手。

  「陛下別來無恙。」

  「十年前南疆三十六寨的幕後推手。」李滄月語氣平淡,「朕還以為你死在深山老林里了——'不歸山'的山主,蘇慕白。」

  這個名字一出來,台下有人倒吸涼氣。

  「不歸山蘇慕白?」

  「他、他不是早就……」

  「十年前那檔子事,他是主謀?」

  不歸山。

  那個名字在江湖上消失了快十年。

  當年南疆三十六寨叛亂,朝廷出兵平定,殺了寨主,燒了山寨,唯獨找不到幕後牽線的人,後來這事漸漸沒人提了,都以為那個人早就死在深山裡。

  蘇慕白笑了笑。

  「陛下當年只平了三十六寨、沒找到老夫,是老夫的福氣。」

  「福氣用完了沒有?」李滄月從銅鼎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踩在誓台的木板上,「今日朕倒要看看。」

  蘇慕白收了笑。

  裴蒼、段九娘、鬼影三人分立三方,他在正前方。

  四道氣機同時釋放。

  三個半步三品加一個三品大宗師,四道氣機疊在一起,跟李滄月的三品罡氣撞在了校場上空。

  顧長生只覺得耳膜嗡了一聲。

  他身後何平帶著的那群腳夫,已經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再遠一點,席面上修為低於六品的弟子,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下去,有的連酒碗都握不住,啪嗒碎了一地。

  顧長生一把扯住還發呆的趙無言,把他連同鐵線門那幾個弟子拽到了酒罈堆後面。

  「蹲下,別抬頭。」

  趙無言嘴裡還有血腥味,嚷了一句:「顧郎中……不是,你到底是誰?」

  「先活著再說。」

  顧長生把他們塞好,重新轉回來。

  一個人對四個人。

  蘇慕白開口,語氣依舊帶笑。

  「陛下一個人來白鷺城,玄鴉衛還在兩百里外的官道上。」他攏了攏袖子,「陛下確定,要在這裡跟我們四個人算舊帳?」

  李滄月抬起手,把被氣機震散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朕來的時候,就沒打算空著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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