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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毒噬反身,江南大營譁變!

2026-05-16 01:19:42 作者: 別拔我腿毛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個中年人,灰袍,留著短須,手裡攥著一柄青銅劍。

  他咬了咬牙,把劍往地上一插,「青雲門,願交名冊。」

  身後十幾個弟子齊刷刷跪了。

  緊接著第二個。

  「鐵刀門,願交名冊!」

  第三個。

  第四個。

  聲音從校場東側蔓延到西側,從台前傳到台後。

  兵器落地的聲音密密麻麻響成一片,鐵器碰撞泥土的悶響此起彼伏,有人扔的是劍,有人丟的是刀,有人把一整袋暗器解下扔在腳邊,叮鈴哐啷滾了一地。

  散修那邊最後動。

  一個年長的散修把身邊年輕人的頭按下去。

  「跪。」




  三千四百多號江湖人,從刀劍相向到全場伏地,前後不到一炷香。

  沈硯大步走到李滄月身側,單膝砸地。

  「陛下,白鷺城四門已封,城內城外共清點江湖人士三千四百一十七人,城外客棧另有散修約八百餘人,均已控制,兵器、名冊正在核驗。」

  「各處名冊正在逐一核對,預計兩個時辰內可完成初步登記。」

  「傷亡呢?」李滄月問。

  「玄鴉衛陣亡十七人,重傷四十三人,輕傷百餘。」沈硯頓了一下,「主要傷亡集中在北門截殺鬼影時。」

  李滄月點了點頭。

  「陣亡將士撫恤加倍,重傷者送後方營地,調最好的藥材。」

  「是。」

  顧長生插了一句。

  「兩淮、荊襄的地方世家,可有人在場?」

  沈硯搖頭。

  「回駙馬,末將核查了三遍,沒有一個世家門閥的直系子弟。甚至連他們的供奉都不在。」

  顧長生雙手抱胸,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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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

  李滄月轉頭看他。

  顧長生目光掃過校場裡跪了一地的江湖人,語氣不急不慢。

  「看來咱們都高估這幫人了,三千多號人,太虛劍宗、血殺樓、南疆段氏,全被當成了投石問路的槍。」他頓了頓,「世家的人在岸上看著他們送死呢。」

  李滄月轉頭看他。

  兩人視線在半空里碰了一下,心照不宣。

  她心裡其實早有這個判斷,但親眼驗證之後,還是覺得這幫世家比她以為的更滑。

  三千多江湖人被裹進問江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而真正有錢有糧有兵的世家門閥,一根毛都沒伸出來。

  「槍折了,躲在後面握槍的人,也該浮出水面了。」

  李滄月把被血染過的袖口攏了攏,「江湖這盤棋定了,接下來,該去會會那些'百年根基'了。」

  她心裡清楚。

  王遠之聯絡的那張網,今天不過是扯斷了幾條線頭,網還在,藏在各州府衙、宗族祠堂、漕運商會背後的那些人,才是真正難啃的骨頭。

  「行。」顧長生拍了拍手,「那就一個一個……」

  他的話在「個」字上斷了。

  嘴角忽然滲出一縷黑血。

  不是紅色的,是墨綠混著黑色的毒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腳下的泥地上燒出一個小坑。

  顧長生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右手下意識捂住胸口,掌心觸到衣襟的瞬間,一股鑽心的劇痛從丹田炸開來,順著經脈往四肢躥。

  臉色在兩息之內變成鐵青。

  身體往前栽了一步。

  「……壞了。」

  顧長生嗓音壓得很低,只有身邊的李滄月能聽見。

  李滄月轉頭。

  正好看到顧長生雙膝一軟,直接砸在地上。

  渾身毛孔里滲出淡淡的墨綠色毒霧。


  但這次不是主動釋放。

  是失控外泄。

  周圍幾丈內的雜草碰到毒霧,瞬間枯黃髮黑。

  李滄月反應極快,一步跨過去,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三品大宗師的真氣順勢探入他的經脈,真氣探入的瞬間,她立刻就感覺到的不是普通的內傷。

  顧長生體內的萬毒真氣正在失控地暴走。

  無數道毒元在經脈里亂竄。

  每一條經脈壁上都被毒元灼出裂痕,丹田深處那團墨綠色的真氣核心在劇烈震盪。

  這不是外傷導致的。

  是他剛才強行催動萬毒經第四重『萬毒歸元』的代價。

  經脈承受不住,毒元逆流。

  李滄月的真氣剛碰到他經脈里的毒元,立刻被侵蝕了一層,萬毒真氣失控狀態下不分敵我,連她的罡氣都在被吞噬。

  她迅速撤回真氣,眉頭緊鎖。

  沈硯一看李滄月左肩和右臂還在滲血,急忙勸阻。

  「陛下,您剛才與蘇慕白交手也受了傷,還是先讓末將安排人照看顧大人,您去營帳里歇息片刻……」

  「不用。」

  沈硯閉嘴了。

  李滄月心裡飛速轉了一圈。

  如果顧長生只是普通的內傷,她不會這麼緊張。

  以他的體質和萬毒真氣的自愈能力,尋常傷勢扛幾天就能恢復。

  但他經脈里逆流的是毒元。

  而且是混雜了鬼影陰寒之力和段九娘蠱毒之力的混合毒元,這兩股四品層次的毒力被萬毒真氣半吞半噬,沒有徹底消化完就反噬了。

  這些毒元正在從內部撕裂他的經脈。

  如果不及時壓制,輕則經脈盡毀,重則毒入心脈,人就沒了。

  而她的三品真氣灌進去也會被毒元侵蝕。

  硬灌等於加重他經脈負擔。

  她需要找到一個既能壓製毒元、又不會被萬毒真氣排斥的法子。

  李滄月抬頭,掃了一眼四周。

  校場裡跪了一片的江湖人都在偷偷看這邊。顧長生倒下的動靜太大,毒霧外泄更是讓近處的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好幾丈,場面已經有了騷動的苗頭。

  她不能在這裡耽擱。

  「傳令後方營地。」

  李滄月看著沈硯,語氣快而果斷。

  「把隨軍攜帶的所有寒性藥材和解毒丹藥造一份清單送來,再找兩淮本地有沒有精通毒理的醫者,一個時辰之內帶到我面前。」

  沈硯抱拳,「末將這就去辦,但兩淮這邊精通毒理的醫者不好找,怕是需要些時間。」

  「那就去綁。」

  李滄月頭都沒抬,「不管用什麼手段,一個時辰內我要見到人。」

  「是!」

  沈硯領命,轉身大步離開。

  李滄月低頭看了一眼顧長生。

  他已經半昏過去了,額頭上的汗珠混著毒霧,臉上青一塊白一塊。

  呼吸還在,但越來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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