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54章 雪夜請君入甕

第254章 雪夜請君入甕

2026-05-16 01:21:15 作者: 別拔我腿毛

  下半夜,風雪更緊。

  矮壯漢子帶著人從東面山脊摸下來,一百二十號人分成三股,腳步踩在新雪上幾乎沒聲響。

  他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頭,舉起單筒鏡往營地方向看。

  篝火半滅,只剩幾堆冒著青煙的炭。巡邏的禁軍三三兩兩,走得拖拖拉拉,有兩個甚至靠在糧車輪子上打盹。

  矮壯漢子放下鏡子,嘴角一扯。

  「跟死狗似的。」

  「這些人翻了一天山,此刻累成狗了,哨都站不住。」瘦高個湊過來,壓著嗓子:「大哥,動不動?」

  「動手。」

  矮壯漢子抬手往前一揮。

  東側山脊上,十幾個黑影同時站起來,弓弦拉滿,箭頭上纏著浸透桐油的麻布,火摺子一點,十幾支火箭帶著橘紅色的尾焰劃破雪幕,扎進糧車區。

  「嗖嗖嗖——」

  破空聲連成一片。

  ---

  顧長生在帳中和衣而坐,手邊一壺冷茶,茶麵早就不冒熱氣了。

  他在等。

  營地東南方向傳來破空聲,緊接著糧車區亮起火光,橘紅色的光映在帳篷布面上,一跳一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便捷 】

  外面有禁軍高喊:「走水了!」

  「敵襲——!」

  顧長生起身掀簾。

  墨鴉就候在帳外三步遠的位置,黑甲上落了一層雪,顯然站了不短的時間。

  兩人對視一眼。

  「來了。」顧長生語氣平淡,「箭矢方位鎖定了嗎?」

  「東南方向山脊,兩個射擊點。」

  墨鴉答得乾脆。

  「帶你的人圍上去,能抓活的就抓活的。」顧長生頓了一下,「糧車這邊我來處理,人跑了可以再追,糧燒沒了就沒了。」

  墨鴉點頭,轉身鑽進雪幕里,三步之外就看不見人影了。

  顧長生快步趕往糧車區。

  已有四五輛糧車車板上竄著火苗,桐油遇火燃得兇猛,火舌舔著麻袋邊緣,燒得噼啪作響,濃煙被風卷著往營地里灌。

  徐奉先比他先到,正指揮禁軍往火上潑雪。

  但沒用。

  雪潑上去,嗤嗤響了一陣,火不但沒滅,反而躥得更高。

  「雪壓不住桐油火。」顧長生走到他身邊。

  徐奉先急了:「那怎麼辦?」

  「把著火的麻袋割繩推下車,推遠了用濕泥悶,車板上的火用氈布蓋,隔絕空氣它自己就滅了。」

  「末將明白!」

  徐奉先轉頭就吼:「一隊割繩推麻袋,二隊去扒泥,三隊把氈布拿過來蓋車板!快!」

  話音沒落。

  第二波火箭又來了。

  「嗖嗖嗖——」

  這次從另一個方向射入,角度刁鑽,又有三輛糧車中箭起火。

  顧長生抬頭看了一眼火箭來的方向,眯了下眼。

  兩個射擊點,交替射擊,想讓他們顧此失彼。

  「徐奉先!」

  「在!」

  「禁軍分三隊,一隊滅火,一隊用盾牌和拆下來的車板架在糧車上方擋箭,一隊把沒著火的糧車往岩壁方向靠,縮小暴露面。」

  「是!」

  有幾個糧夫慌了神,撒腿就往營地深處跑。

  顧長生一聲斷喝。

  「跑什麼?」

  那幾個糧夫腿一軟,站住了。

  「火箭射的是糧車不是人,都給我回來救糧。」

  糧夫們回過神,轉身跑回來搬麻袋、鏟泥。

  最靠東邊那輛糧車火勢太大,整個車板都燒透了,麻袋底部已經焦黑,救不回來了。

  顧長生掃了一眼,當機立斷。


  「這輛棄了,把旁邊兩輛推開,別讓火蔓延。」

  徐奉先帶人去推,車輪在雪地里打滑,四五個人使勁也挪不動。

  見此一幕。

  顧長生走過去,抬腳一踹,真氣貫入,車轅應聲斷裂,兩千斤的糧車車身一歪,硬生生側滑出一丈遠,在著火的車和完好的車之間豁開一道隔火帶。

  「看什麼看,趕緊的,快推另一輛!」

  徐奉先二話不說帶著幾個禁軍沖向另一輛,照著同樣的法子,割繩、推袋、蓋氈布,動作比第一次利索了不少。

  ……

  東南方向山脊。

  矮壯漢子用單筒鏡盯著營地,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

  反應太快了。

  從第一波火箭落地到現在,不過百息的工夫,營地里已經分出了滅火、擋箭、轉移三支隊伍,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這不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樣子。

  這像是……早就排練過。

  「大哥!」瘦高個湊過來,臉色發白,「你看他們那個滅火的法子,割繩推袋、濕泥悶火,這是提前想好的!」

  矮壯漢子把鏡子一收,牙一咬,「收隊,往北坡林子裡撤!」

  老瘸子:「油囊還沒用完——「

  矮壯漢子:「不要了!走!「

  山匪們開始收攏人手往北坡撤退,但剛轉身。

  「咻!」一支黑羽箭從雪霧中射出,正中一名山匪後背,那人悶哼一聲栽倒在雪裡。

  緊接著。

  第二支、第三支……從不同方向射來,角度刁鑽,幾乎沒有預兆。

  山匪們炸了鍋。

  「有埋伏!」

  「北邊也有人!」

  「媽的,四面都是!」

  矮壯漢子吼:「散開,各跑各的!」

  但已經晚了。

  黑甲從兩翼合攏,在雪夜裡幾乎看不見輪廓,等山匪們發現的時候,包圍圈已經收到三十步以內。

  三十步。

  這個距離,弩箭穿甲如穿紙。

  一個山匪想往左邊突,剛邁出兩步,一支弩箭釘在他腳前半尺的雪地里,箭尾嗡嗡顫動。

  那人僵在原地,再沒敢動第二下。

  「放下兵器,跪地抱頭,活命的機會只有一次。」墨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空氣安靜了兩息。

  撲通一聲。

  敵為刀俎,我為魚肉。

  大半山匪很識時務地直接跪了,刀扔得比誰都快。

  矮壯漢子和十幾個死硬的想往北坡突圍,剛跑出五步,三支弩箭同時射來,兩支釘在腿上,一支擦著耳朵飛過去。

  他慘叫一聲,趴在雪地里。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隻靴子踩上矮壯漢子後背,把他壓實在雪地里。

  墨鴉低頭看著他,面無表情,「來人,清點人數,將這群人捆了帶回去。」

  「是。」

  她蹲下身,

  從他懷裡摸出那隻單筒西洋鏡。

  西洋貨,不便宜。

  又摸出一個油布包裹的信封,封口用火漆封著,漆面上壓了個印記。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