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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聰明人比忠臣好用

2026-05-19 00:11:53 作者: 別拔我腿毛

  趙文恪和錢穀被玄鴉衛從後門送出去。

  來時翻牆,走時給開了門。

  門在身後合上,落了閂,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夜風吹著檐角的枯草簌簌響。

  徐奉先等了幾息,第一個開口。

  「這人來得蹊蹺。」

  「萬一是士族設的局呢?故意送個'投誠'過來,試探咱們的底。」

  「趙文恪不是忠臣。」

  徐奉先愣了一下:「那帝君還信他?」

  「忠臣靠的是骨頭硬,聰明人靠的是腦子清醒。」顧長生拍了拍匣子「骨頭硬的人不會在士族手底下活十一年,還留著這麼多後手。」

  「他是聰明人,聰明人比忠臣好用,因為聰明人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站哪邊。」

  徐奉先撓了撓後腦勺,沒太跟上。

  顧長生看他一眼,換了個說法:「眼下他判斷站我這邊活命的概率更大,所以他來了,只要這個判斷不變,他就不會反水。」

  墨鴉這時候插了一句。

  「他交出來的那些憑據,我粗略看了一遍。」她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如果是真的,清河崔氏和汝陽鄭氏在信陽這條利益鏈,基本能拎清楚了。」

  顧長生點了點頭。

  「所以他今晚來,不全是怕死,是算準了這些東西對我有用。」

  墨鴉:「是個人物。」

  「人物歸人物,該盯還是得盯。」

  顧長生看向墨鴉,語氣轉快,「讓玄鴉衛暗中跟住趙文恪,他見誰、去哪、說什麼,全部回報。信七分,驗證做滿十分。」

  「明白。」

  「徐奉先,明天白天,禁軍照常駐守,對外就是押糧隊伍歇腳補給。不主動接觸官府,也不拒絕,有人來遞帖子就收著,別急著回。」

  徐奉先應了,又問:「那趙文恪那邊?」

  「等他先動。」

  顧長生走到門口,背對著兩人。

  「他說要替我拿船,那就看他怎麼拿。拿得漂亮,說明這人能用;拿得拖泥帶水,說明他還在兩頭下注。」

  「去歇著吧,明天有得忙。」

  徐奉先和墨鴉各自領命,先後退出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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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遠去。

  顧長生重新坐下來。

  趙文恪這步棋,走對了就是一把尖刀,走錯了也不過是多一個需要處理的麻煩。

  無論哪種結果,他都不虧。

  ……

  信陽城內。

  夜色沉得像墨汁潑下來。

  趙文恪和錢穀沿著碼頭邊的小路往城內走,兩人誰都沒開口。

  直到拐過一條巷子,錢穀先憋不住了。

  「東翁,帝君那邊…算是成了?」

  「成了七分。」趙文恪的步子沒停,「剩下三分,得看明天的事辦得怎麼樣。」

  錢穀跟在他身側,小碎步倒騰得飛快。

  「船的事……打算怎麼辦?直接徵調,還是找個藉口?」

  趙文恪往城東方向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是鄭家船行的地盤,十幾條大船拴在碼頭上,值幾萬兩銀子。

  「找藉口太慢。」

  錢穀聽出味道來了,「那東翁的意思是……」

  「消息一走漏,崔遠和鄭七就會動。」趙文恪眸光精明,「到時候船沒拿到,人也跑了,我在帝君面前交不了差,那才是死路一條。」

  趙文恪轉頭看他。

  「老錢,府上府兵還有多少人能用?」

  錢穀腦子轉了一圈,掰著指頭算:「當值的加上輪休的,攏共一百二十人。」

  「夠了。」

  「今晚就動手,把崔遠和鄭七圍了。」

  錢穀腳步一頓。

  月光照在他臉上,白了一層。

  「東翁……今晚?」


  「等不到明天。」

  「崔遠住在城西周府別院,鄭七住在鄭家船行後頭的宅子裡,兩處同時動手,人手分散,萬一哪邊出了岔子……」

  趙文恪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就說知府有急事相商,請兩位移步府衙。」

  「要是他們不來呢?」

  趙文恪冷笑了一聲,「不來就不必客氣了,直接讓府兵闖進去,壓入大牢。」




  錢穀的聲音乾澀。

  「那崔氏和鄭氏事後追究起來……」

  「追究?追究什麼?我手裡有他們的把柄,他們手裡也有我的把柄,大家半斤八兩。」趙文恪說。

  「區別在於……我現在站在帝君那邊,他們沒有。」

  道理他都懂。

  但真到了動手的時候,十一年養成的謹慎還是讓他腿軟。

  錢穀沒吭聲。

  跟了趙文恪十一年,他見過這人圓滑的時候,見過他低頭哈腰的時候,見過他在崔氏和鄭氏面前賠笑臉的時候。

  是啊。

  都走到這一步了,還猶豫什麼?

  「老奴這就去辦。」錢穀拱手。

  「老錢。」

  錢穀回頭。

  趙文恪的臉在暗處看不太清楚,「動手的時候乾淨利落,別傷人,但也別給他們開口喊人的機會。」

  「老奴記下了。」

  「崔遠是個文人,好對付,鄭七身邊有幾個護衛,那邊多安排些人,三十個不夠就去四十個。」

  「老奴省得。」

  錢穀轉身,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

  趙文恪一個人站在巷子中間。

  頭頂沒有月亮,幾顆星子稀稀拉拉掛著。

  夜風從城牆方向灌過來,帶著河面上的濕氣,他把官袍下擺上的干泥拍了拍,沒拍乾淨,索性不管了。

  十一年。

  當了十一年的應聲蟲,今晚總算幹了件痛快事。

  他站了片刻,把官帽摘下來拿在手裡,大步往府衙方向走。

  子時。

  信陽府衙後院。

  火把燃起來的時候沒有一點聲響。

  一百二十名府兵列隊站在院中,甲冑齊整,刀在鞘中,錢穀站在隊列前面,乾瘦的身板在火光里拉出一條長影子。

  「分兩隊,張頭領帶六十人去城西周府別院,圍前後門,不許走脫一個人。」

  「是。」

  「剩下的跟我走,去城東鄭家船行後宅。」

  腳步聲碎而密,從府衙後門湧出去,分成兩股,一東一西,消失在夜色里。

  這一夜,信陽城不太平。

  府兵在街上跑動的腳步聲、馬蹄聲,驚醒了不少住在附近的百姓,有人推開窗戶往外看,只看見火把和甲冑的反光,趕緊又把窗戶關上了。

  天還沒亮,消息已經傳開了。

  知府連夜動手,抓了兩個外地來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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