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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東黎送來一個女子

2026-05-31 22:11:10 作者: 別拔我腿毛

  京城,辰時剛過。

  長安街。

  一個小廝站在街角的告示欄前,手裡舉著一面銅鑼,使勁敲了三下。

  「噹噹當!」

  「各位街坊鄰里,聽好了。」

  小廝扯著嗓子吆喝,聲音穿透半條街。

  「宮裡傳旨,登基大典定於後日舉行!後日辰時,午門開,百官朝賀,藩國來使觀禮,屆時全城張燈結彩,與天同慶。」

  「那帝君回來了?」

  「廢話,帝君沒回來陛下能定日子?」

  旁邊的夥計擦著桌子,「皇榜剛貼出來的,鴻臚寺的人一大早就往各國使館跑了,你說能不確定嗎?」

  「好!」

  「終於等到了!」

  一瞬間,整條長安街都炸了。

  鋪面里的掌柜往外探頭,對面巷子裡的婆子扯著嗓子往裡喊,連巡街的差役都停下腳步,三五個人湊在一塊咬耳朵。

  酒樓二樓的窗戶推開了。

  「東家,今天的席面加不加?」

  「加、全加,後日大典,今天起酒水八折!」

  「八折?東家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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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什麼瘋?普天同慶的事,虧這一回賺一整年的名聲!」

  不到半個時辰。

  從東市到西市,從南城到北城,家家戶戶都在議論這事。

  有人翻箱倒櫃找新衣裳,有人趕著去布莊買紅綢,綢緞莊的老闆笑得合不攏嘴,一匹紅綢漲了三成價照樣供不應求。

  城南坊間。

  一個賣糖人的老漢把一根帝君模樣的糖人舉得老高。

  「帝君糖人,帝君糖人,限量的!買一個沾沾福氣!」

  旁邊一個婦人瞅了瞅那糖人,嘴角抽了抽。

  「你這捏得也太胖了。」

  「胖了好,胖了有福氣!」

  ……

  隔了三條街的使館區,情形截然不同。

  各藩國使團下榻的官驛一字排開,南詔在東頭,西涼在西頭,中間隔著東黎。

  南詔使團那邊動靜最大。

  院子裡的人進進出出,禮物單子改了三遍。

  「大典後日舉行,獻禮的規格再加一成!」

  「使君,再加就超預算了……」

  「超就超,你知不知道大乾帝君剛滅了北燕二十萬鐵騎?這檔口獻禮薄了,回去國主能饒了你?」

  院子角落裡。

  個南詔隨從蹲著啃餅,嘟囔了一句:「加一成加一成,回頭扣的還不是咱們的口糧……」

  隔了一道牆的官驛。

  東黎使團的院子與旁邊的南詔使團只隔了一堵花牆,但排場卻是天差地別。

  院子裡擺著從東黎帶來的紫檀屏風和鎏金香爐,連廊下掛的燈籠都是東黎式樣的八角宮燈。

  燈面繪著水墨山川,流蘇墜著碧玉珠子。

  正使崔衡坐在上首,四十出頭,面容白淨,蓄著一縷短須,一身青灰色錦袍,腰間佩著一塊東黎特產的碧水玉。

  他手裡捏著鴻臚寺剛送來的大典觀禮帖子,翻看了一遍,擱在桌上。

  在他對面坐著副使鄭元朗,三十多歲,精瘦,眼珠子轉得快。

  兩人都聽見了外面斷斷續續的吆喝。

  「後日。」

  崔衡把帖子推到一邊,「倒是比我預想的快。」

  鄭元朗語氣略微凝重。

  「崔大人,帝君回京了,這事……咱們原來的計劃還做不做?」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是東黎帶來的雪頂銀針,杯沿飄著一縷細煙。

  「你說的是容昭的事?」

  「可不是嘛。」鄭元朗朝後院方向偏了偏下巴,「咱們千里迢迢把人帶來,國主親自挑的,東黎三十年出一個的絕色,就為了在大典期間接近帝君。」


  他搓了搓手,又道:

  「原先帝君不在京城,這事兒沒法辦,現在人回來了,正是時候。」

  崔衡放下茶盞,語氣慢悠悠道:「女帝是天子,後宮深似海,咱們一個藩國使團,手伸不了那麼長,但帝君不同,帝君是男人。」

  「更何況容昭那張臉往跟前一擺,帝君就算正眼都不瞧,旁人的嘴可管不住。」鄭元朗眼睛微微眯起,「朝中那幫文官,就等著這種把柄呢。」

  崔衡不點頭,也不搖頭,只道:

  「只要帝君和容昭傳出點什麼,大乾那些文官第一個不干,他們本就看帝君不順眼,有了把柄還不往死里參?」

  「屆時,得利的可不止朝堂上那幫人。」

  鄭元朗眼珠一轉,嘿嘿笑了:「離間帝後,順帶給朝中那幫文官遞把刀……崔大人,高。」

  崔衡沒接話,只是端起茶盞,吹了吹杯沿的熱氣。

  這盤棋的好處,遠不止鄭元朗想到的這些。

  「崔大人。」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清婉如溪。

  兩人同時看過去。

  一個年輕女子站在門檻外,身量纖細,一襲月白羅裙,烏髮挽成鬆散的雲髻,面若凝脂,眉目之間清麗出塵,偏偏又帶著一絲不經意的疏冷。

  容昭。

  東黎國主從全國遴選出的第一美人。

  東黎此番帶來的底牌。

  她往門檻外一站,哪怕鄭元朗看了這張臉無數次,此刻仍是微微一怔,難怪國主說,這是東黎三十年才出一個的人。

  「容昭,你怎麼出來了?」

  鄭元朗皺眉。

  容昭微微欠身,語氣平和:「在下在後院聽見兩位大人提起小女的名字,便來問一句。」

  崔衡面不改色。

  「來得正好,坐下說。」

  容昭應聲坐下,拱手道:「崔大人,小女有一事想問。」

  「你說。」

  「大乾帝君顧長生,在北境以一計滅北燕二十萬鐵騎,女帝為他推遲登基大典,滿朝文武無人敢有異議。」容昭頓了頓,輕聲問道:「這樣的男人,在下去了,真能近得了身?」

  鄭元朗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向崔衡。

  崔衡卻笑了,笑得從容。

  「容昭,帝君能滅二十萬鐵騎,那是在戰場上。」

  「可到了京城,到了大典的宴席上,他就是女帝的夫君,是滿朝文武盯著的靶子,你只需要出現在他視線里,恰到好處地靠近……動不動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旁人怎麼看。」

  容昭抬眼。

  「你不需要讓他真的上鉤。」

  崔衡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只需要一個'瓜田李下'的局面,朝中那些文官自會添油加醋,帝君的把柄一旦被握住,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容昭垂著眼睫,廊燈的光在她面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如果帝君碰都不碰小女呢?」

  崔衡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開口。

  「大典當日,宴席散後,偏殿換茶的時機,我已經安排好了,屆時你只需要在那兒待上一盞茶的功夫,門外自會有'恰好路過'的人。」

  容昭袖中拳頭緊握,轉身走了。

  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裙擺被夜風吹起一角,像一瓣墜入暗處的白梨花。

  直到拐角吞沒了她的輪廓,鄭元朗才收回視線。

  「崔大人,我怎麼覺得這丫頭不太情願?」

  「情不情願不重要。」崔衡笑著答道,「國主的命令,她不去也得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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