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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你媳婦害喜了沒?

2026-06-08 02:16:27 作者: 別拔我腿毛

  顧府。

  顧長生到的時候,顧遠山正在院子裡修剪盆栽松。

  老頭穿著件舊棉袍,袖口挽到肘彎,手裡一把剪子咔嚓咔嚓響,剪得認真,碎葉落了滿地。

  「回來了?」

  顧遠山頭也沒抬。

  「回來了。」顧長生靠上門框,「爹,吃了嗎?」

  「吃了。」

  「那我也吃了。」

  父子倆完成了極其敷衍的寒暄。

  顧遠山放下剪子,拍了拍手上的碎葉,轉過身來,從上到下把顧長生打量了一遍。

  「瘦了。」

  「閉關嘛,正常。」

  「臉色還行。」顧遠山點了點頭,踱步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涼茶,狀似隨意地開口,「閉關之前,跟滄月……有沒有努力?」

  顧長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爹!」

  「問問怎麼了?」顧遠山一臉正色,「你娘天天在家裡念叨,說補品送了那麼多,到底有沒有用上!」

  「用上了用上了。」

  顧長生乾笑。

  用是用上了,但他不能說用的方式不太對。

  「那有結果沒有?」

  

  「什麼結果?」

  「你裝什麼糊塗。」顧遠山眼睛一亮,「你媳婦有沒有害喜?」

  「沒有。」

  「什麼叫沒有?」

  「就是沒有結果,我第二天一早就閉關了。」

  顧遠山的表情垮了。

  老頭沉默了好半天,端起涼茶灌了一口,搖了搖頭,那神態已經不是失望了,是痛心疾首。

  「你三叔家的老四,大婚第二個月就報喜了。」

  顧長生扶額。

  這天沒法聊了。

  他強行轉移話題:「爹,朝堂上最近有什麼動靜沒有?」

  顧遠山瞪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接了話頭。

  「京城這兩天不太平,你知道吧?」

  「怎麼?」

  「聖朝來人了。」顧遠山收起那副催生的嘴臉,正了正色,「規格定得比大典還高,太常寺和鴻臚寺為了座次的事吵了一上午,聽說來的是聖朝一位公主,身份非同小可。」

  顧長生端茶的手停了。

  「聖朝公主?」

  他幾天前才聽司天衡提過這事,冷洛泱,紫霄聖朝最小的公主,來大乾監督驗收貢品。

  當時李滄月臉黑成什麼樣,他還記憶猶新。

  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顧遠山還在絮叨:「據說還在路上呢,鴻臚寺天天催問驛站消息……」

  顧長生沒再聽。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今天午後的畫面。

  朱雀大道拐角。

  那輛不是大乾制式的馬車,他當時還琢磨著對方是什麼來頭?

  現在再想……

  顧遠山注意到他表情變了。

  「怎麼了?」

  「爹,你那個聖朝公主,已經到京城了。」

  顧長生把茶盞擱下。

  顧遠山:「你說什麼?到了?什麼時候到的?禮部怎麼沒收到風聲?」

  「今天午後。」顧長生語氣平了些,「我出宮時在朱雀大道碰見一隊車駕,八匹純白靈駒開道,那排場,大乾宮裡都撐不起來。」

  顧遠山騰地站起來。

  「你確定?」

  顧長生點頭。

  「護衛全是四品以上的高手,車轅上掛著鎏金鈴鐺,大乾哪家勛貴擺得出這陣仗?」

  「這幫驛站的人是幹什麼吃的!」顧遠山一把抓起擱在石凳上的官帽,往腦袋上一扣,「聖朝公主都進了京,消息才傳到衙門裡?不行,我得立刻進宮!」

  跑了兩步。


  他又折回來,指著顧長生。

  「你今天就住家裡,哪也別去,回頭這位聖朝公主的接風宴你得出席。」

  「接風宴?」

  「廢話。」顧遠山已經走到了門口,一邊系腰帶一邊回頭嚷,「聖朝來人,那是大乾頭等大事。」

  他快步往外走,一邊吩咐下人備車。

  顧長生跟上。

  「我也去。」

  顧遠山回頭瞪了他一眼,本想拒絕,轉念一想,帝君連夜進宮反倒顯得重視,便沒再多說。

  父子倆上了同一輛馬車。

  車輪碾出顧府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馬車走得快。

  從顧府到宮門不過一刻鐘的路程。

  馬車駛入宮門時,顧長生注意到了異常。

  夜幕早已落下,但宮道兩側的燈籠比平時多了一倍。巡邏侍衛的密度也不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有幾個面生的內侍在連廊間快步穿行。

  顧遠山也看在眼裡,嘴裡嘀咕了一聲。

  「果然已經到了。」

  馬車停在宣政殿外的岔路口。

  顧遠山率先跳下車,整了整官帽,又拉了拉衣擺上的褶子。

  顧長生跟著下來,往前走了兩步。

  顧遠山伸手攔住了他。

  「你先回去。」

  顧長生皺眉。

  「聽我說完。」顧遠山出聲提醒道:「聖朝貴使駕臨,陛下多半在和重臣議事,你身份特殊,帝君不參與朝議是規矩,別給你媳婦添亂。」

  「我就聽聽。」

  「聽什麼聽。」

  顧遠山拽住他袖子,把他拉到廊柱旁邊。

  「聖朝加貢的事涉及大乾底線,你在場她反而不好說某些話,懂不懂?」

  老爹這番道理不算歪。

  李滄月做事一向果斷,但大乾帝後之間的分寸感,是這個體制下的規矩。

  他要是大喇喇坐在政事堂里,李滄月要談讓步底線、要談貢品細目、要談跟聖朝周旋的策略,有些話,確實不方便當著他的面講。

  顧長生想了想,沒再堅持。

  「打聽到什麼麻煩消息,記得知會我一聲。」

  顧遠山應了,整了整官袍,大步朝政事堂方向去了。

  顧長生目送老爹的背影消失在連廊盡頭。

  夜風裹著宮燈暖光吹過來。

  他在那兒站了幾息,然後轉身,往反方向走了。

  不是回寢宮。

  而是方向很明確,李滄月的寢宮。

  旁聽不了正事,不代表什麼都打聽不到。




  李滄月的貼身女官,宮裡頭大大小小的事情,這兩個丫頭就沒有不知道的。

  紅袖那張嘴尤其好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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