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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打仗哪有不瘋的

2026-06-12 04:04:20 作者: 別拔我腿毛

  聖朝那邊。

  半步三品的護衛已經起身,腳尖剛點地,準備下場。

  陸風眠抬手。

  「坐下。」

  護衛動作一頓,嘴唇動了動:「陸使,屬下……」

  陸風眠沒看他,回答得很乾脆:「他是四品,你上去,贏了也難看。」

  護衛沒有反駁,退回了座位。

  冷洛泱湊過去,唇齒間輕碾:「叔,你攔他做什麼?直接碾過去不就完了?」

  陸風眠沒答她這茬。

  他的視線掠過自家隨侍,對其中一位身形精瘦的青年點了點頭。

  

  「阿策,你去。」

  在陸風眠看來,阿策出手,分量剛好。

  既能贏下這一場,也不至於讓聖朝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

  大乾群臣暗暗鬆了口氣。

  但同樣的,同為四品天象,可聖朝功法、資源、傳承都壓著大乾一頭,大乾群臣心裡都清楚,這一戰,周鐵柱想贏太難。

  名為阿策的護衛起身,走到殿中。

  阿策拱手,語氣平穩:「十招之內,屬下讓他退場。」

  武將席上。

  陳遠書冷笑了一聲,刀鞘在地上杵了一記。

  「口氣不小。」

  阿策沒看他。

  顧長生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同為四品天象,但阿策周身氣機內斂,根基深厚,聖朝修士的資源、功法、底蘊,不是邊軍苦修能比的。

  「他會贏。」

  李滄月忽然開口。

  銅磬響了。

  阿策率先動了起來。

  快。

  指風破空,第一招直奔周鐵柱丹田,角度刁鑽,力道凌厲。

  周鐵柱沒閃。

  「砰」的一聲悶響,指風劈在他右肩,皮肉翻開,血珠子飛濺出去,灑在白玉磚面上。

  武將席上幾聲抽氣。

  「完了!」

  趙侍郎跟幾個低品階的文官嚇得臉都白了。

  陳遠書猛地站起來。

  「這小子瘋了,他不躲?」

  刀疤臉攥緊桌沿,聲音發沉:「他在拿肩膀換貼身的機會。」

  周鐵柱挨了那一擊的同時。

  拳頭砸在阿策肋下。

  骨節相撞的悶聲讓他臉色驟變。

  他沒料到這人完全放棄防守,拿自己的肉身硬吃一招,就為了換一次貼身的機會。

  周鐵柱嘴角溢出血來,腳步不退,身子往前壓。

  阿策冷聲道:「找死。」

  接下來幾個呼吸。

  阿策連出三招,招精準,招取要害。

  周鐵柱身形一晃。

  單膝跪地。

  殿內有老將別過了頭。

  阿策居高臨下,看著單膝跪地的周鐵柱。

  「你已經輸了,認……」

  話沒說完。

  周鐵柱猛地彈起,額頭狠狠撞上阿策下巴。

  咔嚓。

  牙齒咬碎的聲音傳遍全殿。

  阿策踉蹌後退三步,嘴角溢出鮮血,一顆碎牙「叮」地落在地磚上。

  誰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打法。

  殿內死寂了一瞬。

  緊接著,武將席上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好!」

  冷洛泱怔怔看著場中那個渾身染血的年輕武官,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懂大乾這些人。

  「陸叔,他……他為什麼不防守?」

  「因為他技不如人。」

  冷洛泱轉過頭看他。

  陸風眠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一分:「拖得越久,敗得越快。他能抓住的機會,只有貼身換傷,用一口氣把阿策拖進死局。」


  冷洛泱追問:「那他不怕死?」

  陸風眠沒答。

  場中。

  阿策抹掉嘴角的血,周身氣機陡然暴漲,真氣裹著掌風,一掌拍在周鐵柱胸口。

  周鐵柱胸前護體真氣當場炸散,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

  但他同時……

  一拳砸在阿策的面門上。

  「砰!」

  兩個人同時倒退,同時吐血。

  阿策撐住了身形,半邊臉已經腫起來了,臉色鐵青。

  「你瘋了。」

  周鐵柱拿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露出一口沾血的牙,笑了一下。

  「打仗哪有不瘋的。」

  說完這句話,他又撲了上去。

  陳遠書猛地站起來。

  「好小子。」

  場中。

  兩人已經徹底進入絞殺。

  阿策的招式越來越急、越來越狠。

  為每一次出手,阿策都要分心防備對方那種不計後果的打法。

  太和殿內距離有限,阿策先前又輕敵失了先手,周鐵柱貼上來後,邊軍近身搏殺的狠勁,硬生生壓住了他最擅長的身法變化。

  最後一擊。

  兩人同時暴起。

  周鐵柱傾盡全身力氣,一拳轟出。

  阿策真氣凝掌,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

  氣浪炸開。

  案上杯盞震落一片,銅磬架上的磬錘「哐當」掉在地上。

  煙塵散開。

  兩個人都在原地站著。

  全殿屏息。

  一息。

  兩息。

  三息……

  阿策的膝蓋彎了。

  他朝前栽倒,單膝撐地,手指扣進了地磚縫裡,想撐起來。

  沒撐住。

  整個人趴了下去。

  聖朝所在的方向,所有人包括陸風眠在內,神情已經從最初的倨傲變成了凝重。

  周鐵柱還站著。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肉,血從腳下匯成一小攤,腿在打顫,搖欲墜。

  「好!」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整個武將席炸了。

  「好小子!!」

  「鐵柱!」

  陳遠書一把扯過自己的外袍,兜頭披在周鐵柱身上。

  他嘴裡還罵著:「你個龜孫,不要命了?啊?老子打了一輩子仗沒見過你這麼打的!」

  周鐵柱偏過頭,笑了一下,嘴唇翻開,缺了半顆門牙,笑起來有點傻。

  「陳叔,營正教我的打法沒丟人吧?」

  陳遠書怔怔看著。

  「沒丟人。」

  陸風眠看著那個搖欲墜卻始終沒倒下去的年輕人被人架著退回席位。

  「兵雖弱……」

  聖朝另外幾個護衛的面色也不太好看。為首那個半步三品的,原本倨傲的坐姿收了,後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周鐵柱被人攙下去了。

  殿內短暫沉寂。

  陸風眠的聲音恢復了平淡,「第一局,大乾勝,第二局,大乾打算派誰?」

  全殿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匯在顧長生和李滄月身上。

  阿策已經是聖朝此行最弱的一人,下一場,無論誰出手,都只會更難。

  而顧長生只是五品。

  五品對四品,差的從來不止一個境界。

  趙侍郎在文官席上急得臉都白了,扯著旁邊同僚的袖子低聲說:「帝君不會真自己上吧?他才五品啊……」

  沒人回答他。

  顧長生解開腰間玉佩,擱在案上。

  他抬眼看向李滄月,語氣仍舊從容:「娘子,這一場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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