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猴死死盯著顧長生。
它被困在毒網裡,四肢已經縮成一團,連轉身都做不到。聽見顧長生的話,它沒有召喚巡獸,反而張嘴發出一串尖銳叫聲。
「吱!吱吱!」
聲音短促,滿是拒絕。
顧長生顯然沒了耐心,道:「交給你了,別玩死就行。」
江宴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馬上蹲下,從地上撿起三顆灰猴先前扔來的果子,果子表面沾著紫黑色汁液,已經開始發軟。江宴一顆接一顆塞進毒網的縫隙,擠到灰猴臉前。
「剛才砸我的時候不是很爽嗎?」
「來,自己吃。」
果肉貼上灰猴的鼻尖。
灰猴瘋狂扭頭,毒網卻把它困得嚴嚴實實,汁液順著它的灰毛往下淌,幾縷黑煙從皮膚上冒出來。
「吱!」
「別叫。」
江宴用手指蘸了一點果汁,抹在灰猴眉心,「這東西不是你最喜歡的嗎?」
灰猴拼命扭頭。
它越掙扎,細線就越往血肉里陷。
江宴笑得肩膀直抖。
「就喜歡嘴硬的。」
灰猴的叫聲很快響徹整片石道。
半個時辰後。
它終於老實了。
江宴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了拍手,「這就對了。先叫兩頭巡獸過來,咱們再談合作。」
灰猴閉上眼,裝死。
江宴蹲在它旁邊,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
「不叫?」
灰猴沒有反應。
「行。」
江宴從地上撿起一顆碎石,放在掌心掂了掂。
灰猴睜開一隻眼。
三日後。
一處山洞內。
江宴坐在灰猴對面,手裡拿著一根枯枝。
「第六千三百七十二下。」
咚。
枯枝敲在灰猴腦門上。
灰猴齜了齜牙,隨後縮回毒網裡。
這幾日,別說巡獸,連一隻蟲子都沒有出現,灰猴躺在毒網裡,氣息比之前弱了不少。
江宴扭頭看向無相。
「和尚,你幫我記著。」
無相盤膝坐在洞壁旁,正在調息。
「貧僧不參與此事。」
「那你幫我扶著它腦袋也行。」
「阿彌陀佛。」
「你除了這四個字,還會別的嗎?」
無相睜眼看了他一下。
「會。」
「什麼?」
「勸你放下。」
江宴低頭又敲了一下。
「放不下。」
灰猴抬起眼皮,惡狠狠地看著他。
江宴立刻來了精神。
「看什麼?你還不服?」他用枯枝撥了撥灰猴的鼻子,「你砸我果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落到小爺手裡?」
灰猴偏過頭。
江宴也跟著挪過去。
灰猴再偏。
江宴繼續挪。
一猴一人繞著毒網轉了半圈,最後灰猴乾脆閉上了眼。
江宴把枯枝往地上一插。
「裝睡是吧?第六千三百七十三下。」
咚。
無相捻動念珠,閉上眼睛。
洞口傳來腳步聲。
顧長生從外面走進來,身上沒有血跡,神色卻比離開時更沉。
江宴手裡的枯枝停在半空。
「回來了?」
「嗯。」
「依舊沒有一隻?」
「沒有。」
江宴皺眉。
顧長生走到火堆旁,抬手撥開一塊石片,「從第二十八環走到第三十四環,三天。」
「連一頭巡獸都沒碰見。」
無相低頭撥了一下念珠:「貧僧這三日也沒有察覺到任何巡獸靠近。」
江宴看了灰猴一眼。
灰猴翻了個身,屁股朝向他。
「所以咱們帶著它,就跟掛了塊驅獸牌一樣?」
「差不多。」
顧長生取出竹籤。
墨金色光芒浮現。
四萬三千。
積分沒有變化。
但排名已然掉到第四十九。
從第二跌到這個位置,只用了五天。
江宴手指繼續往下劃,臉色一點點難看。
「蒼雲的陸鋒,十八萬二。」
「玄青那個陸歸海,十七萬。」
「冷洛塵,十七萬五。」
他把竹籤往地上一拍。
「咱們三個加起來還沒人家一個多。」
「這樣下去不行。」
「人家上百人圍著一個人餵積分,一天就能漲幾萬。咱們三個就算不吃不睡,也追不上。」
無相也是一副凝重神色。
「正常獵獸,一頭三品巡獸撐死四五百分。」
「咱們費半天勁殺一頭,還得分給三個人。四朝那些隊伍倒好,前面有人殺,後面有人送,積分直接往領頭的人身上堆。」
「繼續這麼走,連前一百都保不住。」
江宴越說越煩,抬手用枯枝戳了戳灰猴的臉。
「都怪這死猴子。」
灰猴眼皮半耷,氣息虛弱,連前爪都沒抬。
江宴回頭喊道:
「顧兄,它是不是快死了?」
顧長生走過去,蹲在毒網旁,毒核感知貼上灰猴體表,細細掃了一遍。
「沒死,但再生速度慢了十幾倍。」
江宴問:
「什麼意思?」
顧長生伸手掐住灰猴右手小指,輕輕一折。
咔。
小指斷開。
斷口處,血肉只冒出一丁點。
「前幾天我轟碎它的頭,三息就能長回來。如今你們再看看這個癒合速度。」
無相湊過來看了一眼,灰猴的小指斷口處,新生組織薄薄一層,還沒有覆蓋住白色骨茬。放在五天前,這點傷不到一息就能復原。
火堆里的枯枝燒斷,塌了半截,火星濺到江宴靴面上。
「也就是說,它不是殺不死。」
「只是沒找到辦法。」
「它在消耗。」顧長生道,「重生需要氣血。」
帶著灰猴,他們的處境比其他所有的參賽者都安全,但那卻等於主動放棄積分,放掉灰猴能獵獸,卻會失去控制巡獸的籌碼。
積分他顧長生要。
猴子他也要。
「先別管它是不是能死,眼下最重要的是積分。」
無相停下念珠。
江宴沮喪道:「正常辦法已經追不上了。」
顧長生淡淡道:
「那就搶。」
「搶他們四朝隊伍手裡的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