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
顧長生黑色的髮絲從額前垂落,「皇室秘法,也不過如此。」
他盯著掌心,墨金色毒氣在指尖盤旋。
「燃壽元換力量?」
「巧了,我也會這招。」
話落。
丹田內,毒核瘋狂旋轉。
表面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墨金兩色交織,顏色越來越深,最後變成暗紅。
咔嚓!
體內傳來骨骼般的碎響。
江宴從廢墟里爬起來,正要再衝上去,卻看到顧長生的變化。
「顧兄你瘋了?」
他衝到顧長生身邊,卻被一股氣浪震退。
「強行突破會廢掉根基的!」
顧長生額前一縷黑髮,瞬間變白。
墨金色毒氣從體內狂涌而出,像是開閘的洪水,瞬間淹沒方圓百丈。
「廢了根基總比死了強。」
「再說……」
他眼中閃過瘋狂,「誰說我會失敗?」
天空驟變。
第三十六環上方,烏雲翻滾。
一個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墨金色毒雲旋轉加速,中心處傳來低沉的轟鳴。
無相爬出廢墟,袈裟染血,抬頭看向天空逐漸成型的漩渦。
「牛逼。」
漩渦越來越大。
遮天蔽日。
漩渦中心,一條暗紅色的長河虛影緩緩浮現,盤旋在半空,散發出讓人窒息的威壓。
柳青崖手中破虛扇一頓。
「這氣息……」
他抬頭看向天空,眉頭皺得死緊,「不對勁。」
「這……這是……」
冷洛塵死死盯著漩渦中心。
那條長河深處,隱約能看到一顆核狀虛影,表面布滿裂紋,暗紅色的光芒透出裂縫,像是什麼凶物即將破殼而出。
他再也鎮定不了。
柳青崖轉頭看向他,「你知道些什麼?」
「公輸逾白!」冷洛塵聲音發顫,「這是聖獻上記載的公輸逾白當年的異象!」
他猛的轉向顧長生。
「你……你也修萬毒經?!」
「現在才看出來?」
顧長生抬頭看向天空中的暗紅長河,「可惜,晚了。」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柳青崖臉色瞬間煞白,「三十年前那個瘋子的功法……怎麼可能還有人練成?」
話沒說完。
異象威壓驟然擴散。
轟!
無形的威壓如實質般壓下。
「真是萬毒經。」
「傳說中的禁忌功法!」
「我聽師父說過,傳聞修到第八重,毒元可化萬里長河……」
「公輸逾白當年一人屠了半個聖朝,最後被五大宗門聯手圍殺……」
「他居然也會……」
有人開始後退。
還有人直接轉身想逃,但竹籤已經被毒蠱啃的七零八落,根本逃不出去。
此刻。
顧長生的黑髮已經全部變白,蒼白如雪,配上那張年輕的臉,說不出的詭異。
墨金毒氣從體內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個巨大的法印,法印旋轉,符文閃爍,每一個符文都是用毒氣凝成的古老文字。
轟隆!
天空中的暗紅長河突然一震。
長河傾瀉而下,沖入顧長生體內。
他額前又有數縷黑髮變白。
丹田內,毒核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
咔……
最後一道裂紋浮現。
毒核停止旋轉。
下一秒。
轟!
毒核炸開。
無數暗紅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湧出,在丹田內重新凝聚,化作一個更小、更凝實、顏色更深的核。
顧長生睜開眼。
墨金色瞳孔深處,多了一抹暗紅。
他體表浮現暗紅色的紋路,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是古老的圖騰。
「第八重……原來如此。」
顧長生雙眸一凝,暗紅色紋路在身體皮膚下遊走。
「萬毒經被列為禁忌功法?」
「不是它殘忍。」他白髮飛揚,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是它太強了,強到讓所有正道不安,強到讓四大聖朝、所有宗門恐懼。」
顧長生墨金色眸子掃過眾人。
「遊戲該結束了,我這群寵物很久沒開葷了。」
巨獸頭上,灰猴琥珀色眼睛盯著下方。
它尖嘯一聲。
五百頭巡獸從恐懼中恢復。
毒域的威壓壓制了金龍的威壓,獸群重新站起,眼中凶光畢露。
灰猴又是一聲尖嘯。
這次帶著明確的指令。
五百頭巨獸動了。
分批次、有層次的圍殺,四品巔峰的巨獸封鎖後路,半步三品的堵住側翼,五頭三品巨獸從正面壓上。
冷洛塵臉色鐵青。
「該死……」
他操控金龍虛影想要衝出包圍。
金龍剛飛起,三頭三品巨獸同時撲來,龍爪、龍尾、龍身被死死咬住,另外兩頭巨獸繞到側面,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冷洛塵本人。
「滾開!」
冷洛塵怒吼,鎮龍符再次亮起,金光炸開,震退兩頭巨獸。
鎮龍符的力量快耗盡了。
冷洛塵盯著遠處白髮的顧長生,眼中滿是不甘和恐懼,「不……我燃了十年壽元,不可能輸……」
柳青崖那邊也好不到哪去,十三道血色光刃還在,但數量已經減少到七道。
他低喝:「冷兄,我們必須聯手全力出擊,不能再留手了!」
他破虛扇猛的一揮。
撕拉!
三頭巨獸被斬成兩段,血灑長空,但更多巨獸撲上來,四品巔峰、半步三品,密密麻麻,前赴後繼。
「管他什麼萬毒經!」
「現在剛突破,根基未穩,我就不信殺不了你!」
冷洛塵嘶吼出聲。
他強行催動鎮龍符最後的力量。
金龍虛影發出最後的咆哮,威壓再度攀升,龍身掙脫巨獸的撕咬,龍爪撕裂空間,朝顧長生壓下。
顧長生看著衝來的金龍虛影。
「燃壽元的招數,用一次就該收手了。」
「還敢用第二次?」
「找死。」
轟!
這一擊是強弩之末。
威力不如之前,但依舊恐怖。
墨金毒域突然收縮,從方圓數百丈縮小到十丈,密度暴漲,毒霧凝如實質,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橫在身前。
金龍撞上毒盾。
轟隆!
衝擊波橫掃。
毒盾劇烈震動,表面浮現裂紋,但沒碎,反而越來越凝實。
冷洛塵突然感覺喉嚨一甜。
他咳了一聲。
哇!
一口黑血噴出。
他低頭看向掌心,瞳孔驟然收縮。
那滴血不是鮮紅色。
是黑色的。
而且血液表面還有細小的暗紅色絲線在遊走。
「什麼時候……」
顧長生一頭白髮在風中飄散,笑容溫和。
「別忘了,毒修的戰鬥從來不是正面硬剛,而是……讓敵人在不知不覺中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