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照益坐著龍輦向落華殿而去時,淑妃也在自己的永春宮準備用膳了。
只是用膳前,她像往常一樣,偶爾期盼地看著殿外。
陛下如果哪天要來她宮裡,就會在晚膳前兩刻派人來說,這也是每天她都暗暗期待的時間。
「娘娘,奴婢今天去領我們宮裡的蠟燭份例,碰巧遇到了寧嬪娘娘宮裡的艾夏姑娘了,奴婢聽內廷司的小太監說,寧嬪娘娘試著求見陛下幾回,都被陛下敷衍回去了呢。」
天色漸暗,永春宮的宮女開始走動著點起蠟燭,還跟主子分享起今天打聽到的「趣事」。
淑妃笑了笑,而後像想起了什麼,神情漸冷。
自己現在又比寧嬪好到哪裡去呢,最多就是她沒有自取其辱,三天兩頭的去求見陛下。
宮女看見主子沒回答,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其低落的情緒,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下意識跪下請罪。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好好點你的蠟燭。」淑妃冷冷道,宮女更戰兢了。
從采情的神情上她已看出今天註定又是失望了。
她只是帶著幾分希望問道:「陛下今晚是在同心殿休息嗎?」
如果沒有來自己這裡,那她寧願皇上哪裡都不去。
采情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宮女,移開眼睛搖搖頭:「陛下剛剛起駕,去了落華殿。」
「落華殿?」現在的落華殿,可是宮裡最受矚目的地方。
誰都知道張婕妤得皇上喜歡,卻又遲遲沒有臨幸,不像其他女子,值得皇上付出那麼多耐心。
「這天終於來了嗎?」淑妃喃喃,神情低落。
今天過後,可能張婕妤明天又得晉封了吧。
「娘娘......」采情想安慰安慰淑妃,又不知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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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她才是宮裡最受寵的人,一朝徹底失寵,那種落敗與落差感的滋味是從來沒得寵過的人無法體會的。
「傳膳吧。」陛下不會過來了,她也不用等了。
......
落華殿
姜照益龍輦落於殿門前,他緩步走下來,直接走進去。
之前也來過這裡兩回,對這裡已經不算陌生了,只是那兩回都是白天來看看,坐一會兒便走了的。
這回是入夜,落華殿主殿各處已經點上了蠟燭,不時有宮女太監端著東西進出。
想來他們早就得知今晚皇上會過來,正忙著各種準備呢。
只是除了主殿,東西兩處配殿都安安靜靜的。
姜照益好像記得西配殿還住著兩名采女,只是對她們長什麼樣子完全沒印象了。
剛踏進去,就被裡面的人發現了,頓時呼啦啦跪下:「奴婢們見過陛下。」
殿裡聽聞聲音的張玉珂也緩緩走出,今晚的她明顯認真打扮過一番。
一身粉色宮裝,頭髮只是簡單挽起,側邊點綴些許流蘇。
站在殿門口的她背對著身後暖黃的蠟光,微笑的臉詮釋盡了姜照益平日最喜歡的溫柔。
「陛下。」她微微福身。
「愛妃。」姜照益上前,輕扶她起來,兩人相視一笑。
「愛妃不是說你宮裡藏了好酒嗎,朕來了。」他笑道。
「自是有的,臣妾已經早就備好了。」她輕輕挽上他的胳膊,姜照益只是看了一眼,拍拍她的手,兩人相攜著走進去了。
德海公公在身後亦步亦趨。
進了殿,桌上已經擺滿了膳菜,試菜的小太監剛剛退下。
兩人分位落座,德海公公親手捧來水服侍姜照益洗手,自己也淨過手才開始替他布起菜來。
「咦,這不是御膳房的手藝?」菜剛進口,姜照益便驚訝問道。
宮裡只有主位才有資格擁有小廚房,內廷司才會每日往主宮送青菜肉類。
張玉珂現在雖然破格住進了主殿,但姜照益還沒說過升她的份例,所以除了住,她吃的應該還是要每天從御膳房領回。
御膳房的菜姜照益不可能吃不出來,不過今天倒是跟往常不同,從調味到烹飪手法都不一樣。
「的確不是,這是臣妾親手做的,皇上喜歡嗎?」吃了御膳房的菜那麼多年,再好的菜也吃膩了吧。
張玉珂要的就是一個新鮮。
她本身便會做一些菜,論手藝當然比不上鑽研了至少幾十年的皇宮御廚。
可她也有這裡的人比不上的優勢,就是可以花點數從系統處買來調味料。
一個口味,一個新鮮感,只要吊住了面前這位的胃口,叫他時時想起,便有更多機會引他過來。
「喜歡,沒想到愛妃還有此等好手藝,你到底還有什麼本事是朕不知道的?」姜照益似開玩笑問。
看似開玩笑的話往往才是真心話,他最想知道的,的確是這人手中還有什麼。
「臣妾的本事多著,陛下還沒發現一半呢。」等她懷孕了,他一定更驚訝,到時應該欣喜若狂吧。
「哦?還得朕自己來發現?愛妃真是一個寶藏。」姜照益寵溺一笑,主動端起酒杯。
這正合張玉珂之意。
有試菜太監盯著,哪怕是自己親手做的菜,親自倒的酒,都是很難做手腳的。
而且事後也容易被查出,所以張玉珂沒有在酒菜里做什麼多餘的事?
既然這樣,自然是多喝些酒,喝到微醺更好成事,於是張玉珂也舉起酒杯,兩人一飲而盡。
一頓飯下來,酒也喝了五六杯,姜照益慢慢扶住額頭,張玉珂也臉色酡紅起來。
她這具身體的主人本身便不擅喝酒,縱使她本人酒量再好也沒用。
姜照益擺擺手:「愛妃這玉林春好,只是不好再喝了。」
這酒口感雖好,卻是後勁足的,在落華殿這種地方他還要保持清醒,的確是不準備再喝了。
然見他仍清醒克制,張玉珂酒意上頭又倒了一杯:「再來最後一杯吧,陛下。」
還柔軟無力依在他側臂上。
姜照益的聲音充滿憐惜:「食有時,愛妃這樣,明天起來該身體難受了,朕最是知道生病的滋味,不捨得愛妃同受此苦。」
可他卻接過那杯酒,親自送到她嘴邊給她餵下。
自己的那杯只是往後一送,連頭都沒回,不時一個空杯子被遞迴他手中。
兩個空酒杯擱在一處。
「一顆解酒藥的事。」張玉珂搖頭。
「什麼解酒藥?」他溫和低緩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