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葉蘇穿好衣服出來,姜照益也已經在德海公公的服侍下整理好了。
「奇怪,我的頭髮竟然幹得這麼快?」葉蘇瞟了他一眼,故意問碧青。
碧青不知道葉蘇的意思,還道:「可能是娘娘頭髮濕得不多吧。」
她跟紅玉進去時,娘娘的頭髮早已散開,沾水不多的話,這樣干透了也正常。
只有德海公公看著陛下同樣散開的頭髮,心想著之前應該同樣是濕透了的,難道是......
姜照益沒有說話,就當沒聽到,拔腳往前殿去。
葉蘇知道即使真是他幫忙絞的頭髮,他也是不會承認的了,嘿嘿笑著越過他跑回去。
兩人回到內殿躺下,等碧青紅玉把蠟燭熄去大半退下後,葉蘇還沒什麼睡意。
她翻來覆去的,躺在外側的姜照益則是不動如山,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
到最後葉蘇乾脆盯著他,直到姜照益哪怕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燒的眼神。
裝睡失敗。
他只能無奈睜開眼睛,一個翻身坐起來:「都什麼時辰了,你睡不睡?」
這人不說話,卻又周身寫滿了「我有事,先別睡」,讓他想無視都不能。
姜照益知道不先搞定她,自己是睡不了了。
葉蘇睜著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著他:「我睡不著,有個事忘了跟你說。」
姜照益只能盤起腿,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道:「好,朕聽著,你說。」
葉蘇也坐起來,學著他盤腿,用嚴肅的表情鄭重對他道:「你別覺得我是挑撥,我是認真的。」
姜照益挑挑眉:「嗯吶。」繼續。
葉蘇道:「之前蕭王世子妃就跟我說過皇后在她的翔鳳宮私下見了那張玉珂。」
「加上昨日在倚春園游湖那裡,我敢肯定,皇后跟張玉珂有合作,你要小心。」
皇后接見后妃其實很正常,所以葉蘇才說她說這些不是出於挑撥帝後之間的感情。
後宮裡妃嬪與妃嬪間合作其實是常事,如果皇后見的是淑妃,是寧嬪,是別的什麼人,葉蘇絕對懶得說。
可偏偏她見的是張玉珂,那個一身詭異的人,葉蘇就覺得,要讓姜照益提前知道,別不小心在哪裡著了招。
「沒了?」等了一會兒,見葉蘇不接著往下說了,姜照益便問道。
葉蘇一臉莫名:「沒了啊。」這還不夠?
姜照益往旁一倒,又躺回自己的位置,懶洋洋道:「好,朕知道了,睡吧。」
看著他這個反應,葉蘇後知後覺:「你一早就知道了?」
姜照益搖頭:「不算一早知道吧,昨天看出來了。」
葉蘇頓時有種力氣白使了的感覺,重新躺下來吐槽:「聰明些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等我生個更聰明的。」
姜照益雙手枕在腦後,聞言掃了她肚子一眼,思考了一會才道:「朕好像也沒得選?」
就她一個人懷了,是聰明的還是笨的,他都只能接受啊。
這話一出,逗得葉蘇哈哈笑,姜照益弄不明白這句話的笑點在哪裡,白了她一眼。
這次聊完後,兩人終於可以睡下了。
第二天到翔鳳宮給皇后例行請安時,葉蘇專門留意過,每當皇后說話時,附和最多的就是張玉珂。
她真的很好奇,到底這人跟皇后聊了什麼。
可惜,蕭王世子妃當時應該也沒聽到,不然那日應該會說出來。
「貴妃待會可有空留下幫幫本宮的忙?」上首皇后忽然道。
葉蘇此前無論心中想什麼,臉上都一片從容恭順,並沒有露出什麼痕跡,皇后一開口跟她說話,她便聽到了。
她毫不猶豫推掉:「娘娘恕罪,嬪妾等會還要到仁壽宮去給太后娘娘請安。」
言下之意就是她沒有時間。
不管皇后的目的是什麼,除了該做到的每日請安,其它多餘的接觸她都不想要。
這是為她自己,也是為肚子裡的孩子負責。
「哦?貴妃這是拿太后來壓本宮?」皇后語氣輕緩,其實心中已經慍怒。
這葉貴妃,仗著太后娘家侄女的身份,不時便抬出太后壓自己,實在仗勢驕狂。
「嬪妾不敢。」葉蘇聲音並不重,她依然保持著謙卑,可也沒有鬆口。
「本宮留你下來也不是要為難你,只是有些事情想問問清楚而已。」皇后道,到底還是退了一步。
葉蘇想不到皇后有什麼要問的,心中一凜,臉上卻坦然問道:「娘娘有什麼要問的?」
一副事無不可對人言的態度,反倒讓皇后猶豫起來。
「也沒什麼,只是近來本宮翻看各宮份例名目,發現儀瀛宮的供給有別於往前時日,羊肉和牛肉的份例翻了近一倍,就想問問是怎麼回事。」皇后道。
葉蘇沒想到皇后竟細心成這個地步。
哪怕姜照益已暗中吩咐懷孕後的藥材或其他物品由其他人私人送來,可像份例供應卻是各宮每天定時領的。
若有改變,的確會體現在份例名單上。
貴妃份例肉類不少,但懷孕後如鹿肉野獸肉都是不能吃的,卻又不能不吃肉,只能改成其他的。
剛好葉蘇又喜歡羊肉牛肉,近來可不就翻倍了。
她只沒想到,皇后連這點小事都注意到,還問出來了。
不過還好問出來了,若她生了疑心再查,她們又傻傻的什麼都不知道,那才糟。
葉蘇微笑道:「原來是這麼件小事,回皇后娘娘,臣妾單純是不喜歡吃那些腥臊的野獸肉而已。」
不喜歡吃野獸肉,還不能換成自己喜歡吃的肉?
皇后也知道這個問題難不住對方,剛才也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無趣地結束這場請安,葉蘇走出翔鳳宮倒真的往仁壽宮走了一趟。
當她把今天的事向姑母道出,想問問姑母意見時,太后已經一眼看穿皇后的想法了。
「她這是不放心你呢。」太后道。
「不放心我?」葉蘇不解,皇后不放心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