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別墅。
一位貴婦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骨瓷茶杯托在指尖,姿態優雅得像一幅油畫。
她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香檳色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兩顆翡翠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管家拿著資料進來,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夫人,大少爺最近安排人新買了玄關櫃和餐桌。」
程雅琴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杯沿停在唇邊,沒有放下。
「玄關櫃?餐桌?卿兒一向對家具不感興趣……」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尾音微微上揚。
管家低著頭,語氣恭謹:「大少爺,最近帶了一位大學生住進檀臣公館,還帶她去了陽光州島。」
程雅琴把茶杯放回碟子裡,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那個弧度很淡,卻讓人後背發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緊不慢。
「所以卿兒買下陽光州島是為了她?」
「有意思。」
她的眼睛看著窗外的花園,可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一朵花上。
那目光像一條蛇盤在草叢裡,安靜地等著獵物靠近。
「小少爺最近……」
她擺擺手,「晏南的事情,我不關心。他愛做什麼就做什麼。」
管家應了一聲,退後兩步,轉身離開。
程雅琴手裡捏著一份資料,封面上貼著一張女孩的照片。
臉上的笑容瘋癲又偏執。
她把資料放進碎紙機里。
任何女人都別想傷害他兒子一分一毫。
——
翌日。
孟梔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平時無人問津的口語交際課,今天竟然萬人空巷。
毫不誇張地說,連過道的地上都坐滿了同學。有人甚至自帶了小板凳,擠在最後一排的縫隙里。
孟梔揉了揉眼睛。
沒有眼花。
她用力掐了一下手臂。
疼的。
也沒做夢。
她好不容易才從人縫裡擠進去坐在門口第一個座位。
沈念泠無奈:「梔梔,你再不來,這個位置我都保不住了。剛才有個男生想坐這兒,被我瞪走了。」
孟梔坐下來,把書包塞進桌洞裡,壓低聲音:「為什麼今天這麼多人來上課?」
夏青禾從側面探過頭,「聽說學校新來了一位很厲害的教授。海歸博士,發表過頂刊,而且——」
她神秘兮兮的說:「重點是長得超級帥。所以大家都來了。」
孟梔面無表情地從包里掏出專業書,翻到口語交際那一章。
「長得帥能當飯吃嗎?」
話音剛落,她的臉頰就紅了。
確實能當飯吃。
昨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
餐桌塌了,他又說「換個地方繼續」。
她罵他,推他,咬他,最後被他抱上樓,放進浴缸里。
他說「洗澡睡覺」,可洗著洗著就不是洗澡了。浴缸里的水溢出來,打濕了整片地磚。
後來她被裹在浴巾里扔到床上,他說「這次真的睡了」,可關燈之後……
今天早上她連刷牙的力氣都沒有,是窩在司鶴卿懷裡刷的。
她當時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下次不能再被色誘了,一定要戒賭!
她的腰和腿現在還在疼。
沈念泠湊過來,接過她的話茬:「秀色可餐,聽過沒有?梔梔。」
她湊到孟梔耳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可惜了,鶴卿哥帥是帥,那方面竟然不行……」
真是太可惜了!
孟梔突然嚇得差點靈魂出竅,呼吸都停了,猛地捅了一下沈念泠的胳膊,示意她別說了。
那一肘子捅得不輕,沈念泠「嘶」了一聲,揉著胳膊還在繼續感慨。
「梔梔,別擔心,我幫你找醫生給鶴——」
「同學。」一道好聽的嗓音從頭頂落下來,「上課了。」
教室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在往門口看。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門口走進來。
男人穿深灰西裝,疊焦糖針織馬甲,白襯衫配黑領帶,層次矜穩,無框眼鏡架在鼻樑,斯文清冷,一眼便移不開眼。
他握著一本教材,指尖修長,指節分明,手背上淡青色青筋隱隱凸起,輕輕搭在書脊上,克制又性感。
沈念泠聞言抬起頭。
就看到司鶴卿站在她旁邊,正微微低頭看著她。
「啊!」
沈念泠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凳子往後倒,被後面的同學一把扶住。她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型,手指指著司鶴卿,抖得像篩糠,「鶴……」
這就是典型背後蛐蛐別人,當場被抓。
他,應該沒有聽到吧?
「我就是新來的教授。」司鶴卿打斷她,「這位同學,請坐下。」
可沈念泠的臉瞬間慘白,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夏青禾和孟梔一人拉一邊,才把她按回椅子上。
沈念泠轉過頭,瞪著孟梔,那眼神像在瞪一個叛徒,「鶴卿哥是新來的教授?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孟梔也壓低了聲音:「我也是剛剛才知道。」
差點被他嚇死。
誰知道新來的教授就是他?
「你們倆天天睡一個窩,」沈念泠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竟然不知道?」
講台上,司鶴卿翻開教材,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點了點。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微微眯起眼睛,勾唇打量著台下的她。
「別說了。」孟梔壓低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
她全程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司鶴卿一眼。
簡直不敢想,這個男人昨晚還那般放肆禽獸,今天就一身西裝革履,一本正經站在這兒當她的教授。
太沒天理了。
憑什麼在家裡管著她,到了學校還不肯放過她。
這一堂課根本不是在上課,簡直就是新聞發布會。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在拿著手機拍照和錄視頻。
夏青禾探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梔梔,那不是你哥哥嗎?」
孟梔嘴角抽了抽,尷尬得腳趾都在鞋裡蜷起來了:「對,是他。」
找機會再告訴夏青禾,她和司鶴卿的事情吧。
沈念泠也湊過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可那語氣里的八卦之魂燒得噼里啪啦。
「梔梔,沒想到你們玩這種情節啊,師生play?兄妹play?刺激哦。」
孟梔伸手捂住她的嘴,面無表情。
「小嘴巴,不講話。」
身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根本壓不住。
「我的天,沒想到新來的教授竟然是司鶴卿!司氏集團那個司鶴卿?他來教口語交際?開玩笑吧?」
「他的腿好長啊,你看那個比例,簡直逆天。不僅這兩條腿長,估計第三條腿也長……」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他喜歡放在右邊。褲子那個位置,很明顯,是右邊。」
「對對對,真的是右邊。我觀察好久了。」
「教授是不是沒有穿小內褲啊?這麼明顯。那輪廓也太清晰了吧。」
「他的褲子明明那麼寬鬆,很難想像脫下來是什麼樣子……看起來腰腹就很有力,絕對會把餐桌給震塌。」
聽著聽著,孟梔差點被口水嗆死。
她們議論的也太大膽了吧,而且他們是趴在桌子下看了嗎?
昨晚餐桌還真塌了。
孟梔的耳朵從紅變成紫,從紫變成黑紅。
她盯著課本,一個字母都看不進去。
沈念泠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孟梔從桌下踢了她一腳。
沈念泠抖得更厲害了。
孟梔正埋著頭,恨不得把臉塞進課本里,整個人縮成一團,假裝自己和椅子融為一體。
開小差的時候最怕被老師點名,這個道理她從小學一年級就知道。
可偏偏,下一秒——
「孟梔,你來翻譯我剛剛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