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梔被沈念泠扶著,一步一步走出辦公室。
一抹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暖橘色。
司晏南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伸手拉住孟梔的小臂,隨即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乾脆利落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沈念泠反應過來後,伸手去拽孟梔的胳膊,「你幹嘛?司晏南?你把她給我放下來!」
司晏南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燒得迷迷糊糊的人,連眼皮都沒抬。
「看不出來嗎?我在抱她。」
他倒是想干點別的,可惜現在的條件不允許。
沈念泠急得跺腳,跟在他旁邊一路小跑。
「你把她給我放下來!」
孟梔在懷裡掙扎了一下,「司晏南……放我下來……」
「小梔梔,我在呢。」司晏南低頭看她,聲音格外溫柔。
「男女授受不親……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孟梔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燒得發乾的嘴唇翕動著。
「你都快把自己燒到自燃了,還想逞能走?再硬撐,我直接把你扛去滅火。」
司晏南的步伐沒有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沈念泠終於憋不住了:「她可是你嫂子!鶴卿哥知道你抱梔梔,肯定會揍你!」
司晏南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眼底驟然亮起光,如同暗夜中倏然炸開的煙花,藏著毫不掩飾的興味與狡黠。
唇角緩緩向上勾起,興奮又雀躍。
「嘖嘖……」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原來小梔梔,當真是我哥的人啊。」
他微微低頭,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語氣輕佻又滾燙。
「那正好,把我哥甩了,跟我談戀愛,我年輕,我體力比他好。」
「你……有病。」孟梔用盡最後的力氣罵了一句,聲音卻軟得像棉花,沒有半點殺傷力。
沈念泠:「……」
瘋了瘋了!
撬牆角撬到親哥哥頭上了。
她掏出手機想給司鶴卿打電話,屏幕還沒亮起來,面前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沈小姐,對不住了。」
兩個黑衣保鏢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左一右架住沈念泠的胳膊,動作快得像鬼魅。
沈念泠的嘴被捂住,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拖出去好幾步遠。
沈念泠瞪大眼睛,看著司晏南抱著孟梔坐進那輛黑色勞斯萊斯的后座,車門在她面前緩緩關上。
司晏南將孟梔放在後排座上,女孩已經燒得有些迷糊了,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水,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睜半閉,睫毛濕漉漉的。
她渾身冒著冷汗,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貼在蒼白的皮膚上,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淺,蜷縮在座椅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司晏南皺了皺眉,伸手將她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頭髮,輕輕撥開貼在臉上的碎發。
「小梔梔?」
他喚了三次,也沒有回應。
孟梔燒得神志不清了。
司晏南眼底掠過一絲沉鬱,語氣不耐:「立刻去買退燒藥和退熱貼!」
司機應了一聲,推開車門跑了出去。
司晏南低下頭,看著懷裡昏迷不醒的女孩,手指搭在她手腕上,感受著那下面急促的脈搏。
她的手腕細得不堪一握,他一隻手就能輕輕攏住。
連腰肢也纖細得很,盈盈一握,似乎稍微用力就能擰斷。
若不是她此刻燒得昏沉,他真想掐著她的腰..她。
——
司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聞祁聿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謝漾謙急匆匆往外走。
「有事兒?」聞祁聿側身讓了讓,隨口問了一句。
「有人欺負泠泠,我去看看。」謝漾謙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聞祁聿:「沈念泠怎麼了?」
謝漾謙轉過身,目光盯在他手裡那串車鑰匙上。
無比刺眼。
他臉色瞬間陰沉,上前一步,直接一把將鑰匙扯了過來。
「哪來的?」
聞祁聿只淡淡抬眼,語氣沒什麼波瀾:「你猜。」
「我再問一遍。」謝漾謙逼近一步,氣息壓得很低,「哪來的。」
「別人送的。」
謝漾謙沒再說話,指尖攥住鑰匙上那隻小熊掛件,直接塞進自己口袋,抬眼牢牢盯住聞祁聿,一字一句。
「以後她送的東西,不准收。」
小熊掛件是他出差排隊幾個小時送她的禮物,結果轉眼她竟然送給了自己的兄弟!
泠泠不乖,要好好調教才行。
聞祁聿懶懶靠在牆上,雙手插兜,神色依舊冷淡:「你這個當哥哥的,未免管得未免太寬。」
「沈念泠不是我妹妹。」
聞祁聿掀了掀眼,語氣平靜:「整個京城,誰不知道謝漾謙把沈念泠當妹妹護著。」
下一秒,謝漾謙猛地攥住他衣領,將他狠狠按在牆上。
「聞祁聿,你聽清楚。我從沒把她當妹妹。
「還想做兄弟,就離她遠一點。」
聞祁聿靜靜看了他兩秒,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語氣依舊淡漠。
「我本來就嫌礙眼,你想要,拿走便是。」
「你說什麼?嫌棄?」
謝漾謙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聞祁聿的頭被打得偏過去,嘴角滲出血絲,順著下頜滑落。
他緩緩轉回頭,臉色依舊沒什麼起伏。
「是,嫌棄。」
謝漾謙怒極,第二拳再次揮出。
這一次聞祁聿不再沉默,側身避開,反手一拳利落回敬。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拳頭落在皮肉上的悶響,一聲重過一聲。
司鶴卿剛走出電梯,就看見兩人在地上滾作一團,衣衫凌亂。
他站在電梯口,眉眼冷淡地瞥了一眼,語氣涼得像冰,字字帶刺。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在談要事,原來是兩條瘋狗在這兒互咬。要打滾去外面打,別髒了我辦公室門口的地板。」
兩個人同時停下來,抬頭看著他。
司鶴卿剛要邁步往前走,周政快步從旁側過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
「司總,孟小姐被晏南少爺抱走了。」
話音剛落,司鶴卿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冰點。
眉眼冷得駭人,下頜線繃得筆直,連聲音都沉得發狠:
「抱走?」
他抬眼,目光掃過還愣在原地的謝漾謙和聞祁聿。
「正好,他們兩個這麼閒,這麼愛打架,那就一起去局子裡好好反省。現在,報警,把這兩位貴客抓走。」
謝漾謙和聞祁聿鬆開彼此,從地上爬起來,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司鶴卿。
謝漾謙:「他說的貴客,不會是我們吧?」
聞祁聿擦了擦嘴角的血:「好像是。」
兩個人沉默了一秒。
謝漾謙:「跑?」
聞祁聿:「跑!」
——
勞斯萊斯靜靜停在路邊。
孟梔燒得意識模糊,嘴裡還在微弱地呢喃:「放我下來……」
司晏南低笑一聲:「脾氣這麼倔,我哥到底是怎麼把你哄到手的?強來的嗎?」
以司鶴卿那副占有欲爆棚、說一不二的陰狠手段,能光彩到哪兒去?
指不動不動就用權勢壓人、連哄帶逼,比他能好到哪兒去。
這時司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手裡提著藥袋,恭敬遞來。
「少爺,退燒藥和退熱貼買好了。」
司晏南接過,淡淡吩咐:「隔板升起來。」
「是。」
司晏南從袋裡取出藥,倒出藥片握在掌心,低頭輕拍她發燙的小臉。
「小梔梔,醒醒,先吃藥。」
孟梔毫無回應,只是閉著眼,長睫輕輕顫動。
司晏南俯身,靜靜望著她。
眉眼軟垂,唇瓣泛著淺淡的紅,微微張著,透著幾分不自知的誘人。
他喉間一緊,低聲輕嘆:「怎麼辦……發燒都這麼招人疼愛。」
重點是想好好疼!愛!
他指尖不自覺抬起,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鋒利性感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眼底暗涌。
如果現在做點什麼,她大概什麼都不會知道吧。
司晏南慢慢低下頭,呼吸與她交纏,溫熱的氣息拂在彼此臉上。
「小梔梔,你這樣,真的很想讓人欺負。」
他的指腹輕輕按壓她的唇瓣,動作慢得極盡挑逗,「你和我哥到哪一步了?做過了嗎?」
「要是我和你做了,他會不會直接瘋掉?」
「小梔梔,你說話呀。」
忽然。
刺耳的急剎車響起,車身劇烈一震。
隔板外,司機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驚慌,幾乎破音:
「少、少爺!不好了!大少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