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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們在做什麼?

2026-05-16 02:17:29 作者: 藍楹初

  孟梔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她的腦子還是昏沉沉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小蝶發現她醒了,從床邊站起來,俯身看著她,聲音輕輕的:「梔梔小姐,你要喝水嗎?」

  孟梔點頭。

  小蝶端來一杯溫水,扶著她坐起來。

  孟梔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總算是舒服了。

  她靠在床頭,握著杯子。

  「誰送我回來的?」

  她隱約記得司晏南把她抱上了車……

  後來……她感覺有人在不停地啃她。

  不會是司晏南吧?

  若是被司鶴卿知道,他那樣偏執瘋批的性子,必定會徹底發瘋,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小蝶接過她手裡的杯子,放在床頭柜上。

  「當然是少爺啊。當時你發高燒,把少爺都急壞了。」

  「那司鶴卿人呢?」

  孟梔懸著的心,總算是放鬆了些。

  不是司晏南送回來的就好。

  小蝶卻突然支支吾吾起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少、少爺被太太叫回司家老宅了。」

  

  孟梔看著她不安的臉,嘴唇抿了又抿,像有話要說又不敢說。

  「小蝶,怎麼了?」

  「沒事。」小蝶擠出一個笑,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梔梔小姐,大少爺他……」

  她頓了頓,又咽了回去。

  孟梔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小蝶:「我是個孤兒,是大少爺好心收留了我。可是大少爺他……過得不開心。太太對他要求很嚴苛,從小到大,不管他做什麼,太太都不滿意。考試考了第一名,太太說為什麼不是滿分。拿了國際競賽的金獎,太太說為什麼不去更難的比賽。」

  「太太不許他有自己的愛好,甚至連他穿什麼衣服、吃什麼飯、幾點睡覺都要管。他要是敢反抗……」

  「反抗了會怎麼樣?」孟梔連忙追問。

  小蝶抬起通紅的眼眶,聲音帶著哽咽,卻不敢細說,只是滿心心疼地懇求。

  「總之,大少爺他……真的太不容易了。梔梔小姐,求你對大少爺好一點,多陪陪他吧。」

  孟梔輕輕點了點頭,心底卻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複雜。

  在她的認知里,豪門世家的太太,對兒子大多是百依百順、極盡寵溺,可司鶴卿的母親,竟會是這般模樣?

  那他這麼多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

  司家別墅。

  司鶴卿剛剛走進客廳,就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從沙發方向傳來。

  「跪下。」

  程雅琴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杯沿貼在唇邊,沒有喝,也沒有放下。

  管家接過司鶴卿的大衣,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司鶴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輕:「李叔,沒事,不用擔心。」

  他走到程雅琴旁邊,語氣冷淡:「媽,您讓我回來有什麼事兒?」

  程雅琴把茶杯放回碟子裡,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跪下。」

  再次提醒他。

  司鶴卿依舊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半點屈膝的意思。

  他的下頜線繃著,喉結滾了滾:「媽,我站著可以說話。」

  程雅琴沒有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一旁的五斗櫃前,拉開抽屜。

  從抽屜里翻出一把鋒利的裁紙刀,反手就按在自己手腕內側,皮膚立刻被壓出一道慘白的印子。

  「卿兒,你不跪是嗎?」

  刀鋒微微一沉,細小紅絲瞬間滲了出來。

  「我生你養你一場,如今你做錯了事情,連給我低頭認錯都不肯,你不跪,我就劃下去。」

  「你是不是真能眼睜睜看著我死在你面前。」


  血珠越滲越明顯。

  司鶴卿周身寒氣幾乎要凝成冰,指節捏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您這樣不累嗎?」

  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

  只要他反抗她,她就會自殘,會用她用自己的命來逼他。

  七歲那年,他不想學鋼琴,她拿著刀說「你不彈我就割下去」。

  十三歲那年,他想去參加謝漾謙的生日聚會,她拿著刀說「你敢出門我就死給你看」。

  十五歲那年,他考了第二名,她拿著刀說「你不考第一我就割下去」。每一次都是這樣。

  每一次他反抗,她就拿刀對著自己。

  每一次他妥協,她就笑著把刀放下,說「早這樣不就好了」。

  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是她的。從小到大,她都在提醒他這件事。

  程雅琴看著他僵住的模樣,笑得又輕又狠。

  「跪下,我喊你跪下!不然……」她的手腕又壓了一下,血色更濃了,「我就讓你一輩子活在害死親媽的陰影里。」

  刀鋒再壓一分。血珠匯成一條細線,順著她蒼白的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洇出暗紅色的圓點。

  終於。

  司鶴卿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情緒都被一層死寂的冰冷覆蓋。

  他膝蓋重重砸在地面,發出沉悶一聲響。

  沒有半點溫度,毫不屈服,只有被硬生生折斷傲骨的寒戾。

  他跪在那裡,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下頜線繃得發狠,聲音低得像淬了冰:

  「滿意了?」

  程雅琴看著他跪下,這才緩緩鬆開手,將刀丟開,眼底掠過一絲病態的滿足。

  「卿兒,早這樣,不就好了。」

  「媽媽懲罰你,是因為你今天拿著槍對著你的弟弟,那可是你的親弟弟,你怎麼可以?」

  「還是為了一個女人,媽媽不允許任何一個女人傷害你。」

  「卿兒,你記住,這世上只有我不會害你。」

  她將手機倒扣在桌上,笑容溫柔得殘忍,「別人靠近你,都是圖你的錢、你的權、你的身子。只有媽媽,是真心把你當成命。」

  司鶴卿似乎一句都沒聽進去,反問:「你把司晏南關哪裡去了?」

  程雅琴臉色驟沉,「你現在還有心思管晏南,先管好你自己!」

  「從今天起,不許再和孟梔有任何聯繫,立刻把她送走,永遠不准再見!」

  司鶴卿:「好,那就請打死我。打死我,她或許就自由了。」

  哪怕是死,他的魂也會纏著她,寸步不離。

  程雅琴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卿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嗎?」

  司鶴卿撐著地面,緩緩從地上站起身,脊背挺得筆直。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沒聽清楚?那我再說一次,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是孟梔,我一定要娶她為妻。」

  「砰!」

  程雅琴徹底失控,抄起實木棒球棍,狠狠砸在他的膝蓋上。

  劇痛襲來,司鶴卿悶哼一聲,單膝重重跪在地上,額角瞬間沁出冷汗,卻依舊抬著頭,眼神沒有半分退讓。

  程雅琴握著球棍的手青筋暴起,眼神瘋魔又偏執,字字句句都帶著扼喉般的窒息感。

  「娶她?我看你是瘋魔了!你是我生的,你的命、你的人、你的一輩子,全都是我的!」

  「那個女人就是來搶你的禍水,我絕不許她留在你身邊!你敢護著她,我就毀了她,讓你永遠都見不到她!」

  「你這輩子,只能聽我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兒子,別想有自己的心思,別想擺脫我!」

  ——

  檀臣公館。

  孟梔睡得淺,迷迷糊糊間,隱約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細碎的響動。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光著腳上走到隔壁房間門口。

  房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窄縫,就聽到了兩個男人的對話。

  「可能會有點疼,能堅持嗎?」


  「不會,我早就習慣了,耐力也提升了。」

  孟梔:?

  這什麼糟糕的對話。

  她輕輕推開門,看清屋內的場景時,澄澈眼眸倏地瞪圓:

  「你們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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