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孟梔。」孟梔微微點頭,語氣溫和卻不過分熱絡。
沈念泠從旁邊探過身來,大大方方地補了一句:「我叫沈念泠,這是夏青禾。」
葉薇薇怯生生地看了她們一眼,目光在三個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孟梔身上。
「我剛來這個學校,很多地方都不熟悉……可以和你們做朋友嗎?」
沈念泠和夏青禾不約而同地看向孟梔。
孟梔愣了一下。
她不太習慣做這種決定,以前都是別人替她做。
她看了一眼葉薇薇那張帶著期待的臉,點了點頭,聲音放柔了些:
「好。」
葉薇薇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彎起一抹乾淨清甜的笑,像顆剛摘的水蜜桃。
「謝謝你們。」
她從包包里拿出幾個小盒子,粉色的絲帶繫著精緻的蝴蝶結,一一遞過去。
「這是送給你們的見面禮,希望你們會喜歡。」
沈念泠接過盒子,隨手拆開看了一眼,「哇,這個牌子的護手霜我超喜歡!」
她往手上抹了點,湊近孟梔壓低聲音:「對了,梔梔,季薺荷出事了。」
孟梔指尖一頓:「怎麼了?」
「重症監護室。」
沈念泠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手背上的護手霜吸收得怎麼樣,「昨天從學校離開後,她就約了那幾個女生去夜店玩。聽說被幾個富二代直接玩進醫院了。」
孟梔瞪大了眼睛,手裡的盒子差點沒拿穩。
「不會吧……」
沈念泠抬眼瞥她:「你該不會還心疼她吧?」
「沒有。」孟梔輕聲說。
心疼算不上。
只是有些震驚和意外。
她也聽聞季薺荷喜歡玩,沒想到竟然能玩進ICU。
「那就好。」沈念泠把護手霜的蓋子擰上,扔回包里,「昨晚你燒到四十度,多虧鶴卿哥給我打電話說你已經退燒了,不然我肯定整晚都睡不著。」
想到昨晚……
沈念泠的臉又紅了。
她的胸口現在還有點痛,上面還有好幾個紅印。
大腿也有點脫皮,他那-磨的……
她哥太嚇人了。
那裡更嚇人……
以後再也不能去他房間了,一定要離他遠遠的。
「想什麼呢?臉這麼紅。」孟梔看了她一眼。
沈念泠猛地回過神,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
「沒事。」
她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所以那些人是鶴卿哥安排的?還是司晏南?難道是我哥?」
孟梔嘴角抽了抽,「你分析得很好,下次別分析了。」
分析得挺熱鬧,等於啥也沒說。
「管它是誰安排的,賤人自有人收。」沈念泠哼了一聲,「不過說實話,按照鶴卿哥和我哥的手段來說,還不夠。」
孟梔小聲問:「那還要怎麼樣才夠?」
「當然是季家破產啊。」沈念泠說得理所當然。
這時,夏青禾把手機遞到她們面前,屏幕上是財經新聞的頁面,紅紅綠綠的數字跳得人眼花。
「你們看,新聞上報導季家股票大跌,跌得跟跳樓似的,都跌停了。聽說還有幾家合作商連夜解約,門口堵了一堆記者。」
孟梔的臉色白了一瞬。
她看著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腦子裡嗡嗡的。
她討厭季薺荷昨天的行為。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季家整個賠進去。她只是想讓她道歉,讓她以後別再欺負人。
僅此而已。
誰知大佬出手,季家全倒。
她並沒有因為季家破產而大快人心。
相反,如果真的是司鶴卿做的,她在心裡更加忌憚這個男人。
司鶴卿要弄死誰,真的是輕而易舉。
下課後。
孟梔握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終究還是沒給司鶴卿發去消息。
孟梔把手機塞回包里,心不在焉地點頭:「你想去的話就去。」
葉薇薇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自然地挽住孟梔另一邊的胳膊,動作熟練得像練過很多次。
「泠泠、梔梔,你們認識司鶴卿教授嗎?」
孟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挽住的手臂。
葉薇薇的手指白皙修長,指甲塗著淡淡的裸粉色,扣在她袖口上,不緊不松。
這個新來的轉校生還真是自來熟,才一起上了一節課,就已經「梔梔」「泠泠」地叫上了,挽胳膊的動作自然得像認識了十年。
熱情、主動,又體面周到。
不像她,永遠在人際關係里被動遲鈍。
別人往前一步,她能在原地猶豫半天,才敢挪一小步。
沈念泠算是她這輩子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可就連這份友誼,也全是沈念泠在主動。
是她先湊過來搭話,先黏著她,先把她划進自己人的範圍,她才敢慢慢放下戒備,一點點靠近。
她就像個縮在殼裡的人,永遠等著別人先伸出手,永遠慢半拍。
夏青禾接話,臉頰微微泛紅:「你說新來的司教授嗎?他是梔梔的哥哥。」
沈念泠:「……」
說得很好,下次別再說了。
孟梔張了張嘴,想糾正:「也不算哥哥……」
話音未落,葉薇薇從包里抽出一個粉色的信封,雙手遞到孟梔面前。
信封上貼著一顆心形貼紙,封口處還噴了香水,甜膩的花香飄出來,鑽進三個人的鼻子裡。
「那你可以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司教授嗎?」葉薇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葡萄,「我喜歡他。」
其餘三個人:「……」
沉默在四個人的小圈子裡蔓延開來,像一層薄薄的霜。
沈念泠盯著那封信,眉梢微微往下壓。
夏青禾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孟梔望著那個粉信封,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她喜歡司鶴卿?
她喜歡那個滿嘴騷話、動不動就親和做……
還逼著她用嘴給他……的變態?
那,司鶴卿會喜歡這種熱情又大膽的女孩嗎?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沈念泠比她快,她伸手把那封信推了回去,「梔梔不當你們的傳話筒。要送你自己去送。」
「而且,鶴卿哥已經有女朋友了。葉薇薇,我這邊建議你換個人選。」
站在一旁的夏青禾垂下了眼睫,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薇薇被拒絕了也沒生氣。
她把信收回來,重新塞進包里,拍了拍,嘴角還掛著那個得體的微笑。
「那好吧,那我就自己去送。」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抬起來,「就算有女朋友,我也不怕。我看上的男人,搶也會搶過來。」
孟梔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葉薇薇,其實……」
話說到一半,卡在了喉嚨里。
不遠處的教學樓台階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陽光落在他身上,藍白條紋襯衫被照得晃眼,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下身深灰闊腿褲,腰側掛著一隻軟乎乎的小羊掛件,那是她送的。
他懷裡,捧著一束鬱金香。
夏青禾拉了拉孟梔的胳膊:「梔梔,那不是你男朋友嗎?」
孟梔轉過頭,看著夏青禾:「青禾,我和梁慕也已經分手了。」
夏青禾愣了一下:「啊?分手了?」
「晚點和你解釋。」孟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階下。
梁慕也。
他。
好像更黑了,也瘦了一點。
過往的相處經歷像被人翻開的相冊,一頁一頁地在她腦子裡閃過。
兩個月不見了。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她知道。
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沈念泠拉著夏青禾和葉薇薇往旁邊走,邊走邊回頭朝孟梔使了個眼色。
「走啦,給他們一點私人空間。」
葉薇薇被拽著往前走,腳步有點不情不願。
「他是梔梔的男朋友?」
沈念泠頭也沒回:「前男友!」
孟梔站在原地,看著台階下那個捧著鬱金香的男孩。
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從台階上一直拖到台階下,差一點就要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