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梔見Krien半天沒動靜,眼眶一紅,又要往下掉淚。
「你是個騙子。」
她抽噎著,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葉慎之被她這一哭一鬧弄得沒轍,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可以叫我Krien,中文名葉慎之。」
孟梔胡亂擦了把眼淚,仰著一張還掛著淚珠的小臉,眼巴巴望著他。
下一秒卻忽然認真起來,指尖按在手機屏幕上。
「好,葉總。剛剛你說的話,我已經錄下來了。」
錄音清晰地在空氣里散開,正是他剛才哄人的腔調:
「姑奶奶,你別哭了,大不了我還一個四個億的項目給你老公。」
葉慎之:「……」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大可不必這麼坦誠。
他到底該誇她可愛,還是誇她單純得有點過頭?
他本也沒打算賴,嗤笑一聲,語氣散漫又大方。
「不就是四個億,哥哥有錢,就當送你們一份新婚禮物。」
孟梔立刻瞪他,剛剛那股子凶勁兒又回來了。
「誰說我要和他結婚了?」
「哥哥雖然戀愛經歷不多,看人卻准。」葉慎之靠在辦公桌邊上,雙手抱胸,勾著唇,眼神篤定,「你以後,肯定會和司少結婚。」
孟梔沒理他。
這人說起話來像個中二少年,哪裡像一個集團總裁?
她和他說話,一點都不壓抑,總覺得很親切,讓她不自覺就能放鬆下來。
想到就要做。
她拿出紙巾擤了擤鼻涕,然後把紙巾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她抬起頭,一副乖巧的模樣,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撲閃了兩下。
「葉總,可以麻煩你帶我去找梁慕也嗎?」
——
寫字樓樓下,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司鶴卿坐在後排,周身散發著低氣壓,冷得像一座行走的冰山。
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座椅。
目光一直盯著寫字樓的大門,像一頭蟄伏的野獸盯著獵物出洞的方向。
周政坐在副駕駛,大氣都不敢出,整個人縮在座椅里,恨不得把自己摺疊起來塞進手套箱。
他心虛地開口:「少爺,梔梔小姐應該還在等電……」
話沒說完,兩人同時看見……
孟梔彎腰,直接坐上了葉慎之那輛黑色豪車的副駕。
司鶴卿沉默地抽出一支煙,指尖微頓,打火機輕響,火苗竄起。
他垂眼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菸捲燃得極快,煙霧漫過冷硬的下頜線,卻猛地嗆了一下,喉間發緊,連眉骨都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一點情緒都沒流露,可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怒意,卻像沉在水底的雷,只待一瞬便要炸開。
小混蛋。
不及時跟著他走也就算了,居然還敢上別的男人的車。
誰是老公都分不清楚嗎?
——
酒吧包間門口。
走廊里燈光昏暗,地毯上印著暗紅色的花紋,空氣里瀰漫著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葉慎之停下腳步,側身靠在牆邊,下巴朝那扇深色的木門點了點。
「梁慕也就在裡面,自己進去,還是哥哥陪著你?」
孟梔無語。
這人自來熟得可怕,一口一個「哥哥」,說得無比自然,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我自己進去,葉總,謝謝你。」
葉慎之挑眉,那笑意更深了一點。「葉總?」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如果孟小姐看得起葉某,以後有緣再見,喊我一聲哥哥怎麼樣?」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你這小甜心模樣,還真有幾分我們葉家孩子的模樣。只可惜……我們家已經有妹妹了,不然我真懷疑你是流落在外的千金大小姐。」
孟梔瞪大了眼睛,一臉「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
「葉總,您可別開我玩笑了。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怎麼可能是千金大小姐?」
「那你當我乾妹妹,也算半個千金大小姐。」
「不要。」孟梔答得乾脆。
被拒絕的葉慎之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
「你是第一個拒絕我的女人。」
孟梔毫不客氣地補了一刀:「對,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
葉慎之被噎得沒話說,鍥而不捨地湊過來:
「看在我這麼真誠的份上,給我一個當你哥哥的機會唄。」
孟梔淡淡瞥他:「我認你當哥哥,司鶴卿肯定會不高興。」
說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葉慎之瞬間懂了,勾唇一笑,理直氣壯:「行,妹妹,哥哥知道了。」
孟梔翻了個白眼:「……」
臉皮是真夠厚。
兩人不再鬧,不約而同並肩貼在包間門邊,側耳細聽。
門板不算厚,裡面的音樂、笑鬧、污言碎語,一點點漏出來。
忽然,音樂戛然而止。
一道起鬨的男聲先響起來:「也哥,孟梔真進K總的辦公室了?」
梁慕也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與得意:
「嗯,千真萬確。一個被司鶴卿玩過的女人,在床上能有多乾淨?伺候人的本事肯定不差。只要把K總哄高興了,我們欠的那筆錢,一筆勾銷。」
孟梔的手指攥緊了門框,指節泛白。
另一個男人接話,語氣里全是下流的暗示:「也哥,你和她談了一年,就牽了手,真是虧大發了。」
他壓低聲音,笑得猥瑣,「那女人的嘴,看起來就很好親。她那雙腿,也哥你摸過沒有?又直又長,夾在腰上……」
「閉嘴。」梁慕也打斷他。
那個男人不依不饒:「也哥,你就不好奇?司鶴卿那種人,什么女人沒見過,偏偏對她死心塌地。肯定是有原因的,那方面的原因。」
包間裡響起幾聲曖昧的笑。
梁慕也沉默了幾秒,聲音裡帶著假裝大度的酸腐:「虧不虧的,反正也沒打算跟她過一輩子,玩玩而已。」
「當初如果不是安排人去騷擾她,我英雄救美,她那種缺愛的東西,怎麼可能看得上我?」
「結果老子裝孫子裝了一年,就牽了個手。早知道當初就該直接上手,玩夠了再扔……」
門外,葉慎之的拳頭已經攥緊了,骨節咯吱作響。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推門。
孟梔攔住他,搖了搖頭。
包間裡,那個男人又開口了:「也哥,你說那女人在床上會不會也那麼冷?一臉不情願地躺著,像條死魚?」
梁慕也笑了:「冷才好玩。冷的話,說明司鶴卿也不行。」
笑聲在包間裡炸開,像一群鬣狗圍著獵物啃食骨頭。
「等她從K總那兒出來,說不定還能再轉手賣一次,反正她也沒臉見人了。」
「一個沒人要的野丫頭,給誰玩不是玩,能幫我還債,是她的福氣。」
「福氣?」
孟梔猛地推開包間門,聲音淬冰:
「梁慕也,把你剛才說的話,再給我重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