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梔掛完電話後,手機震個不停。
沈念泠的消息像雪花一樣湧進來,一條接一條,把屏幕填得滿滿當當……
【梔梔,五一假期你怎麼玩的啊?】
【梔梔,我來找你吧。】
【梔梔,你的電話怎麼打不通,見色忘義,有了鶴卿哥就不管我了嗎?】
【梔梔,這幾天我都住在酒店,根本不敢回家,你要不要收留我啊?】
……
孟梔一條條看下來,嘴角彎了一下,低頭打字:
【泠泠,我這幾天去了外地,原本想逃跑,結果沒跑成。】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震了起來,沈念泠打來了電話。
她接起來,聽筒里傳來沈念泠又急又氣的聲音,劈頭蓋臉的:
「孟梔同學,你還是三歲小孩兒嗎?玩逃跑的遊戲?你現在在哪裡,我過來找你。」
「我現在在回京城的路上。」
「行,那我去檀臣公館等你。」
回到檀臣公館,果然看到沈念泠氣鼓鼓地站在門口。
孟梔笑嘻嘻地走過去,拉住她的手,搖了搖。
「泠泠,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沈念泠左右看了看:「鶴卿哥呢?怎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他沒有告訴我。」
說到這裡,孟梔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沮喪。
她其實有好多話想問他,也想和他說,可是人根本沒和自己一塊回來。
「你沒問?」沈念泠問。
孟梔搖頭。
沈念泠無奈:「孟梔同學,既然你喜歡鶴卿哥,就要大膽表達你的愛啊。最起碼要關心對方的行蹤吧。」
孟梔微微一怔,輕聲問:「我是喜歡司鶴卿的?」
她不太確定。
沈念泠嗤笑一聲:「我都聽到了,你心跳劇烈跳動的聲音。」
咚咚咚,都快失靈了。
孟梔:「……」
雖然沒那麼誇張。
可她知道,每次和司鶴卿在一起的時候,那顆心確實跳得很快,快到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是喜歡嗎?
她也想知道答案。
「心跳快就是喜歡嗎?」她又問。
沈念泠湊近她,挑眉,壞笑:「那你不饞鶴卿哥的身子?」
孟梔的臉一下子紅了,耳尖都在發燙:「泠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饞嗎?
是的吧?
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子了……
腦海里已經浮現出
沈念泠看孟梔一臉羞澀的樣子,忍不住又逗她,捏了捏她發燙的臉頰。
「看吧,你果然很饞。」
「至少,你的身體很誠實。」
孟梔把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扒下來,攥在手心裡,連連告饒:
「好了,可以了。你饒了我吧,大小姐。」
當晚,兩人一起躺在床上聊到了很晚。
當晚,兩人擠在一張床上,嘰嘰喳喳聊到深夜。
司鶴卿回來時,看見隔壁臥室亮著燈,兩道身影依偎在一起,他只在門口靜靜站了片刻,終究沒有進去。
他站在欄杆邊,點燃了一支煙。煙霧升起來,被風吹散,像某種無聲的嘆息。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灰缸滿了,又滿了。
接下來的幾天,孟梔照樣去上學,回來後再也沒有見過司鶴卿。
兩人也沒有聯繫過。
她好幾次點開對話框,字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後還是什麼都沒發出去。
光標在空白的對話框裡一閃一閃的。
像她懸著的那顆心,上不去,下不來。
他可能對自己已經很失望了吧,並不想見到她。
這天早上,孟梔起床後,在床頭柜上留了一張字條。
她抱起趴在地毯上的布偶貓,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
「小隻只,你爸爸為什麼給你取這個名字啊?媽媽要搬回學校住了,你就留在這裡吧。跟著爸爸錦衣玉食,跟著媽媽顛沛流離……」
她提著行李箱下樓,對小蝶輕聲說:「小蝶,我搬回學校住了。」
小蝶只當是司鶴卿最近太忙,常常不回家,笑著應:「好,梔梔小姐先在學校和朋友住一陣子,等少爺忙完,您再回來。」
孟梔沒有解釋。
她心裡清楚,自己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他不露面,不回家,不聯繫……
所有跡象都在說,他在躲她。
既然如此,那她主動離開,總好過最後被人趕出去。
又過了一個星期,依舊是徹底的失聯狀態。
失聯的狀態像一潭死水。
沒有任何漣漪。
孟梔搬回了學校,司鶴卿依舊沒有聯繫過她。
手機安靜得像關著機她每天要看無數次。
孟梔終究沒忍住,指尖顫抖,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司鶴卿。】
只有他的名字,什麼都沒說。
消息發出去,一個紅色的感嘆號跳了出來。
下面跟著一行灰字: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您還不是他朋友。
她被拉黑了?
孟梔盯著那行灰字。
積壓了好幾天的情緒,在那一刻終於繃不住了。
她沒有大喊大叫,眼淚就那樣無聲掉了下來,像兩條細細的河流從眼眶裡漫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沒有抽噎,甚至沒有皺眉,只是眼淚止不住地流,一顆接一顆,砸在手機屏幕上,把那個紅色感嘆號暈開了。
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深不見底,什麼都沒有。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承認……
那個一開始強勢闖入她生活的惡魔,早已在她心底生根發芽,根深蒂固。
梁慕也的背叛,傷的是信任,是難堪。
可司鶴卿的消失,卻是剜心刺骨的疼。
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塊,空落落的,連呼吸都帶著涼意。
這段時間她開始讓自己忙起來。
每天依舊去上舞蹈課,故意練到筋疲力盡,再回寢室倒頭就睡。
她重新找了兼職,給小學生教英語,把時間排得滿滿當當。
她不敢停下來,一靜下來,滿腦子全是他。
她甚至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他一定是遇到急事,身不由己,才沒聯繫她。
等他看到字條,一定會來找她。
可這點僥倖,在看見紅色感嘆號的那一刻,碎得徹底。
夏青禾發現她無聲落淚,慌忙抽了紙巾遞過去,輕聲問:「梔梔,你怎麼了?」
孟梔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青禾,我好想他。」
「那就去找他。」夏青禾拍了拍她的背。
從津市回來後,孟梔已經告訴過她,司鶴卿不是她哥哥,是她喜歡的人。
夏青禾當時愣了一瞬,隨即真心祝福。
這段時間孟梔搬回學校,狀態一天比一天差,她也隱約猜到,兩人之間出了問題。
孟梔抓起包,幾乎是奔跑著衝出寢室。
夏青禾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暗戀的滋味就像含著一顆沒熟的青梅,酸得讓人皺眉,又捨不得吐出來。
可她清楚,梔梔和司鶴卿那樣的人,才是真正的般配。
她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孟梔打車到檀臣公館附近,知道車子進不去,也不敢賭保安會不會放行。
她更怕,怕得到一句明確的拒絕。
於是在不遠處的公交站台下了車。
如果他要回家,一定會經過這裡。
她坐在站台長椅上,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天色陰沉下來,細雨淅淅瀝瀝落下。
五月的雨,又冷又急,風一吹,渾身都在發抖。
她蜷縮著蹲在地上,抱緊自己,心裡只剩一個聲音:
你看,他為了躲你,連家都不回了。
就在她徹底絕望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停在她面前。
她先看見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筆挺西褲裹著緊實利落的長腿。
再一點點往上抬眼,男人撐著一把黑傘,垂眸望著她,眉眼深得像寒潭。
雨水混著眼淚模糊了視線,孟梔蹲在濕漉漉的地上,仰起小臉,明明眼眶通紅,卻還是用力扯出一個淺淺的笑。
聲音輕輕的,碎在雨里,帶著止不住的哽咽:
「司鶴卿,好久不見。」
我好想你。
司鶴卿緩緩蹲下身,黑傘幾乎全往她那邊傾去,自己半邊肩膀都露在雨里,「小笨蛋,你怎麼在這裡?」
孟梔伸手,輕輕攥住他的手,她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認真得讓人心疼:
「我發現……我喜歡上你了。」
「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