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內,崇山峻岭,妖氣四溢。
一條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一隻數丈高的巨型白犀正狂奔向前,四隻蹄子踏下時,下邊泥土翻飛,碎石亂濺。
所過之處,塵土飛揚,群妖退避,根本沒有什麼能夠阻擋的。
那龐大的犀背之上,還坐著幾道身影。
紀風一行人騎著白犀妖,朝十萬大山深處走去。
太乙流金琢依舊在白犀妖的脖頸上緊緊箍著,金光時明時暗,令其不敢有半分異動。
知白、桃枝枝、知微,還有通玄,坐在犀背上東張西望,他們還是第一次坐這麼個大傢伙。
從上邊看十萬大山,別有一番感覺。
紀風坐在白犀妖背上,開口問道:
「此番十萬大山內群妖異動,是誰主導的?」
聞言,白犀妖身子微僵,回答道:
「回上仙,是由......是由......」
他說話吞吞吐吐的,明顯心存忌憚,不敢直言。
「嗯?」
紀風一抬手。
「嗡!」
太乙流金琢再次金光大作,箍在白犀妖脖頸上的金環欲要再收緊幾分。
見此,白犀妖渾身一顫,急忙喊道:
「是......是蒼裂妖王!」
「是蒼裂妖王!」
「蒼裂妖王?」
紀風心中默念,卻生起幾分疑惑:
「這十萬大山中,還有除了虎君的第二個妖王?」
白犀妖喘了口氣,回答道:
「是,上仙。」
「這還要從萬年前說起。」
「蒼裂妖王,乃是太古蒼狼一脈。」
「太古蒼狼?」
紀風肩頭的綰綰忽然驚訝道。
知白正趴在犀背上四處張望,聞言轉過頭來,好奇的問道:
「綰綰,怎麼了?」
綰綰神色鄭重道:
「太古蒼狼,生於洪荒,與麒麟、鳳凰同代。」
「其形如山嶽,通體蒼青,雙眸赤金,獠牙可撕天裂地。」
知白聽得瞠目結舌,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這麼嚇人......」
綰綰點了點頭:「嗯嗯。」
紀風看向白犀妖,繼續追問道:
「那為何現在又突然出世?」
「萬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白犀妖脖頸間的太乙流金琢神威未散,他再也不敢隱瞞,一邊埋頭趕路,一邊娓娓道來。
原來,萬年前,十萬大山內各大妖族林立,群妖無首,紛爭不斷。
突然有一天,山中出現了兩個天縱奇才。
一個是虎君,另一個正是蒼裂。
二妖經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後,竟成了至交好友。
後來二妖相伴修行,共同進退,縱橫於群山之中。
兩妖天賦絕世,修行一日千里,不過數千年光陰便登臨妖道巔峰,力壓十萬大山內的萬千妖眾。
成為了十萬大山中的兩大至強者,共同執掌十萬大山內的秩序。
可統御萬妖之後,二妖胸懷寬廣、心有壯志,不甘妖族世世代代困於十萬大山之內。
憑什麼人族就可以生活在廣袤的九州大地之上?
憑什麼天庭就能制定天規?
他們就只能生活於這十萬大山之中?
蒼裂更是野心勃勃,桀驁不馴,信奉妖族至上、強者為尊,視人類為低賤生靈,視天庭為仇寇。
他一心想要打破天地格局,率領妖族踏出深山、縱橫九州,欲與天庭試比天高,推翻固有的天道秩序,為妖族爭一線萬古獨尊的生路。
那時兩妖同心,萬妖臣服。
虎君與蒼裂身披戰甲,率領十萬大山內的億萬妖眾,打上了天庭。
那一戰中,蒼裂主張殺入凌霄寶殿,推翻天庭。
虎君卻在大戰關鍵時刻突然收手,率眾撤回十萬大山內。
蒼裂認為虎君背叛了妖族的宏圖霸業,兩妖自此決裂。
大吵一架後,蒼裂準備率領忠於他的部眾繼續進攻,卻被虎君將他們鎮壓於十萬大山深處的熔淵深處,以地脈之火和九幽寒鐵鎖鏈囚禁萬年。
可萬年鎮壓,並未磨滅蒼裂心中的桀驁與怨恨,反而讓他的怨恨與日俱增。
他通過血翼蝠祖與外界保持聯繫,暗中積蓄力量。
近幾年來,血翼蝠祖頻繁往返於熔淵與外界之間,熔淵的封印已悄然鬆動。
就在幾十天前,蒼裂還有一眾部下,破封而出。
這白犀妖便是其中之一。
紀風聽完,沉默了片刻,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段秘辛。
萬年前的舊怨,釀成了這場席捲南疆、危及九州的萬妖浩劫。
他看向白犀妖,又問道:
「那現在蒼裂在哪兒?」
白犀妖搖了搖頭,說道:
「回上仙,小的不知。」
「我們出來後,蒼裂妖王便讓我集結曾經的妖眾。」
「他們似乎還有其他事......好像和虎君有關......」
「公子,我們快到團團寨了。」
知白忽然指著前方說道。
白犀妖的速度很快,離開交眉山後不久,便已接近曾經團團寨所在的山谷。
但此時,並沒有熟悉的巡山聲傳來。
知白站在白犀妖背上,踮起腳尖望向前方,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
「不知道山羊精和山羊大嬸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紀風拍了拍身下的白犀妖,白犀妖聽話的朝團團寨內走去。
谷口曾經的藤蔓拱門還在,三塊木板上歪歪扭扭寫著「團團寨」三個字。
但此刻木板上早已爬滿了蜘蛛網,歪歪斜斜的掛在藤條上,像是已經很久沒人來打掃了。
進入谷內,眼前的景象更為蕭條。
山谷內的小妖房屋還在,岩壁上鑿的洞窟、樹冠上的巢屋、溪水邊用青石和圓木搭的矮房,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但卻不見曾經那些來來往往的身影。
溪水依舊從山谷間流過,小橋上的木板卻已落滿了枯葉,整個山谷靜悄悄的,似乎荒涼很久了。
好在山谷內並沒有打鬥的痕跡,那些房屋都完好無損,只是空了。
看著妖去樓空、寂靜無聲的山谷,知白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頭問道:
「公子,團團寨的小妖呢?」
「都去哪兒了?」
紀風掃過那些空蕩蕩的屋舍,說道:
「可能已經搬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