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山獅王滿臉的不服。
在他心中,十萬大山內的妖王只有一個,那就是虎君。
可話還沒說完,「轟」的一聲。
焚山獅王的身子就倒飛了出去,砸穿妖雲,落入下方山川之中,口吐妖血,身受重傷。
其餘幾位大妖見狀,瞬間齊齊抬手,準備出手抗衡。
這時,一旁的嘯月狼妖急忙攔住眾人,急促而恭敬地說道:
「住手!」
「不可放肆!」
「他是......蒼裂妖王。」
「蒼裂......妖王?」
幾位大妖身子齊齊一震,瞳孔猛然一縮,臉上滿是震驚。
他們雖然修行才千年,但多多少少聽說過蒼裂的輝煌事跡。
那可是和虎君並肩的人物啊!
沒想到他竟然突然出世了,還拿著虎君的萬妖虎符,召集群妖意圖伐天。
「一出來就伐天,果然不一般。」
幾位大妖急忙朝蒼裂跪拜道:
「我等拜見蒼裂妖王!」
就連焚山獅王也拖著受傷的身子折返回來,跪拜道:
「焚山見過蒼裂妖王!」
「嗯。」
蒼裂微微頷首,轉過身,看向下方阻擋妖族大軍的人間修士,輕蔑道:
「這些螻蟻,也敢螳臂當車?」
身後,血翼蝠祖露出諂媚的微笑,上前一步恭敬道:
「不勞妖王大人您親自出手,這些凡間修士,交給我們來解決就行。」
說完,他扭頭看向跪拜起身的焚山獅王和嘯月狼妖等一眾大妖,給了一個眼神。
焚山獅王等大妖心領神會,暗罵一聲「老蝙蝠」,卻不敢違抗蒼裂的旨意,只能連忙應道:
「是!」
「妖王大人,我等即刻出手破陣,掃清前路阻礙!」
隨後,焚山獅王和嘯月狼妖等大妖朝各大仙門而去。
蒼裂身後,跟隨他萬年的大妖上前道:
「王上,要不我們也去?」
蒼裂擺了擺手,看向九天雲海,說道:
「不必。」
「你們養精蓄銳,保存實力。」
「人間這些螻蟻,就交給他們來解決。」
「若是他們連人間道門的修士都解決不了,那留著他們,還有什麼用?」
一眾萬年舊部聞言,齊齊躬身領命道:
「謹遵妖王號令。」
蒼裂看向下方,疑惑道:
「白犀呢?」
「跑哪去了?」
......
下方,有了焚山獅王、嘯月狼妖等大妖的加入。
一瞬間,各大道門壓力劇增,隱隱有了將要潰敗之姿。
靈劍山這邊,雲清手中長劍不斷揮出。
他深得周德安悉心教導,一手落葉劍法隨風飄動,劍光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每一劍都攻向妖族意想不到的地方。
身處群妖亂戰之中,卻不見絲毫的慌張。
雲清周圍已經躺著數頭妖族屍體,道袍上也沾著點點妖血,呼吸也變的有些急促。
但他不敢絲毫鬆懈,目光緊緊盯住周圍的妖族,提防他們從靈劍山的防線上衝過去。
「吼!」
忽然,上方一道吼聲傳來。
緊接著,無數道金焰從天而降,周圍靈劍山的弟子紛紛躲避,金焰落到下方山林上,瞬間化為一片焦土。
雲清躲閃開金焰,手持長劍向上看去。
只見一位頭髮連同下巴上長著赤金色的鬃毛的大妖,站立當空。
來者,正是焚山獅王。
焚山獅王目光掃過下方,雲清只覺得一股灼熱感撲面而來,仿佛面前站著的,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太強了。
這不是他能匹敵的對手,連一絲一毫取勝的可能都沒有。
雲清修行幾十年,但在焚山獅王面前,只感覺兩者的修為宛若天塹,他的劍法再精妙,在這隻大妖面前如同孩童。
焚山獅王隨手拍飛向自己攻來的靈劍山弟子,向雲清殺來。
危急關頭,雲清忽然想起那天在雲闕飛舟上,他師父說過的話。
「雲清,真到了南疆,遇上了打不過的大妖,你就跑,往為師身邊跑。」
「有為師在,我來替你解決。」
雲清當即腳踩飛劍,朝不遠處的周德安飛去。
周德安正在與數頭妖族纏鬥,手中飛劍將一頭撲上來的黑豹精斬落。
這時,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師父!」
「這兒有隻大妖,我打不過!」
周德安一劍逼退身前妖眾,轉頭看去。
只見雲清正朝自己御劍飛來。
而他身後,焚山獅王鬃毛間金焰翻湧,周身火光沖天,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此等威勢,便是周德安見了也不由得心中一凜。
焚山獅王所過之處,靈劍山的防禦法陣層層碎裂。
周德安一步踏出,擋在雲清面前,手中飛劍直刺焚山獅王面門,頭也不回的說道:
「你先撤,我來擋住他。」
雲清飛出去幾十丈,回頭望了一眼。
只見他師父和焚山獅王大戰在一起。
周德安劍勢如虹,一劍快過一劍,劍光縱橫交錯,竟將那他不可敵的焚山獅王硬生生逼退了數步。
焚山獅王怒吼連連,鬃毛間的金焰暴漲,一爪拍下,周德安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刺中獅王肩頭,妖血飛濺。
周德安的身影在漫天金焰中輾轉騰挪,劍光始終未斷。
但漸漸的,雲清發現他師父落入下風。
飛劍撞上金焰,劍光在火焰中寸寸消融。
周德安身上的道袍,也被金焰灼燒出口子。
可周德安並沒有跑。
他明明打不過這隻大妖,卻還是咬著牙擋在那兒,一步不退。
雲清站在原地,呆呆的望著他師父,喃喃道:
「師父,你不是說過。」
「你也打不過,咱倆一起跑的嗎?」
「你為什麼不跑?」
......
此刻的周德安,道袍被燒得焦黑,半邊袖口早已化為灰燼,露出底下一截被金焰灼得通紅的手臂。
他頭髮散亂,臉上沾著妖血和煙塵,早已沒了平日裡那副端正持重的模樣。
可他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焚山獅王,沒有半分退縮。
他一人一劍,死死擋住焚山獅王,不讓他肆意破壞靈劍山的這段防線。
明明知道他自己不敵焚山獅王,隨時都有可能身死道消。
但依舊橫戈不退,死戰到底!
他身後是他的弟子,是靈劍山的弟子,是南疆,是九州,是億萬凡俗百姓!
他身為師長,身為正道修士,他不能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