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怎麼回答的?」
太白聖母轉身,目光越過青冥谷,看向遠處雪霧繚繞的太白山。
「我說天池映雪、日照金山最美。」
「天池映雪、日照金山?。」
一旁的知白問道:
「那雲曄找到了?」
「雲曄?」
「就是九色鹿的名字。」
「噢,原來是這樣。」
太白聖母搖了搖頭:
「雲曄它說,天池映雪它見到了,日照金山它也見到了。」
「美則美矣,但似乎還差點什麼東西。」
「差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
「後來我說,極北之地有神光,成五色,若人冠冕焉。」
「極北有神光,成五色,若人冠冕......聖母姐姐,你的意思是雲曄它去了極北之地?」
「嗯嗯。」
太白聖母點了點頭。
得知雲曄去了極北之地,紀風行禮道:
「多謝聖母告知,我等......」
紀風頓了頓,又拱手道:
「聽聞太白山乃東北第一神山,古稱不咸,又名徒白,是東北諸山之祖、三江之源。」
「山中天池,更是造化所鍾。」
「在下攜同伴遊歷至此,若過寶山而不入,實為平生之憾事。」
「不知聖母可否容我等登山一觀,以慰仰止之心?」
太白聖母微微側首,那雙清冷的眸子在紀風身上停了停,輕聲說道:
「山無門禁,水無遮攔。」
「公子等人自然可以登臨。」
「請隨我來。」
「多謝聖母。」
糖糖一聽紀風等人也要跟著上山,當即拉著知白的袖子蹦了起來,笑道:
「太好了,知白,我帶你去看天池,可好看了。」
知白應道:「好。」
糖糖看向一旁的黃小二:
「小二哥哥,你也去。」
黃小二張了張嘴,差點就應了下來。
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他的爹娘因為保護糖糖而受傷,不知道現在怎麼了?
他壓了壓草帽,語氣不屑的說道:
「我才不去呢,就一池子,有什麼好看的。」
「我要回家吃我娘做的松子燉雞。」
糖糖耷拉著腦袋:
「好吧,小二哥哥。」
她從身後摸出幾根瑩白的須子,遞給黃小二:
「這個給你!」
「我不要。」
「你拿著。」
「黃大叔、黃大嬸,還有那麼多爺爺奶奶為了保護我,都受了傷。」
「你把這須子帶回去,給他們服下,他們的傷就能好。」
一旁等候的桃枝枝戳了戳知白,笑道:
「知白,這就是你們棒槌精特有的報恩的方式?」
知白嘟囔道:
「都說了,不是棒槌精......」
「哈哈哈!」
......
黃小二接過須子,揮了揮手:
「快走快走!」
「我還要回去修煉呢。」
「嗯,小二哥哥再見!」
糖糖跟著太白聖母、紀風等人朝太白山而去,卻一步三回頭。
黃小二站在原地,看著眾人的背影消失在遠處。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去時,一道傳音落入他耳中。
「黃小二,有點像人了,再接再厲啊!」
這句話像一道靈光鑽入黃小二身體中,他整個人為之一震。
頭頂的破草帽被掀飛,落在不遠處。
臉上的黃毛肉眼可見的減少了幾分。
兩隻後爪不由自主地直立起來,兩隻前爪合在胸前,站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直。
黃小二呆呆地站在那裡,良久才回過神來。
這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喊「我丟」,而是朝紀風離去的方向彎下腰,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公子!」
山道上,太白聖母腳步未停,只是偏頭向谷中看了一眼。
「公子倒是金口良言。」
紀風笑道:
「人非人,妖亦非妖。」
「它雖為妖身,卻有一顆善良的心。」
「這討封給它,未嘗不可。」
太白聖母不再多言,衣袖輕拂,繼續引路前行。
太白山高聳入雲,越往上走,積雪越深。
腳下的山路被厚雪覆蓋,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兩側的古松披著滿身白雪,枝幹虬曲,像一個個沉默的老者。
風從山脊上灌下來,捲起細碎的雪沫,打在臉上冷颼颼的。
知白縮了縮脖子,往紀風身後靠了靠。
桃枝枝卻精神得很,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時不時伸手去接松枝上落下的雪塊。
綰綰坐在紀風肩頭,翅膀收得緊緊的,偶爾伸出小手去夠飄過的雪花。
「知白,你看那個!」
糖糖拉著知白的手,指著前方一處崖壁。
崖壁上掛滿了冰凌,長短不一,在雪光中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好看吧?」
「我每次上來都要在這兒看半天。」
「嗯,像一片一片的水晶。」
「前面還有更好看的!」
糖糖拉著知白跑在前面,兩個小人參精蹦蹦跳跳,雪地上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腳印。
越往上,霧氣越濃。
雪霧混在一起,看不清遠處,只能聽見風聲在耳邊呼嘯。
太白聖母走在最前面,所過之處,風雪自動分開一條路,眾人腳下的雪也硬實了幾分,走起來不那麼費力。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霧氣漸漸稀了。
「到了。」
太白聖母停下腳步。
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一片巨大的池水出現在眼前。
天池在群山之巔,被周圍十六座山峰環抱,像十六位巨人圍坐,將一汪碧水捧在手心。
天池的水面終年不凍,冬夏不涸。
「好美啊!」
知白和桃枝枝同時感嘆道。
「天池映雪......」
紀風站在池邊,目光看向這片天地。
池水倒映著雪山,雪山托著天池。
「天池映雪這麼美,那日照金山呢?」
「可惜現在下著雪,雲還那麼厚,一時半會看不見了。」
知白和桃枝枝感到沮喪。
太白聖母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朝空中輕輕一拂。
剎那間,雪停了。
原本沸沸揚揚的雪,在空中凝了一瞬,隨即朝四面八方緩緩散去。
就連籠罩在太白山頂的雲層,也被掀開,朝四周退去,露出一片湛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