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些。
林蘇站在玄關,把濕傘撐開擱在門口的瀝水架上,彎腰換鞋,紙袋放在鞋柜上,順手把外套脫了掛進衣櫃。
她先去浴室洗了個澡。
熱水沖乾淨了身上那股在雨里浸了一路的濕冷氣,換上乾爽的睡衣,頭髮用干發帽裹住,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才想起那個紙袋還放在鞋柜上。
蛋黃酥。
林蘇把紙袋拎到茶几上,拆開外層淡黃色的包裝紙,裡面是一隻巴掌大的紙盒,打開蓋子,整齊地碼著四隻蛋黃酥。
表面烤得微微焦黃,綴著幾粒芝麻,湊近了還能聞到黃油的甜香,已經涼透了,但賣相確實不錯。
她拿起一隻咬了一口。
酥皮層層疊疊地碎開,鹹蛋黃和豆沙的甜鹹比例調和得剛好,口感雖然不比剛出爐時酥脆,但依然保留著層次分明的質感。
還可以。
林蘇把剩下半隻也吃了,又喝了一口涼白開,拿起手環,點開陸硯白的對話框。
【林蘇】:好吃。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看,又覺得這話顯得太過簡短。
林蘇重新編輯消息,準備發個「很好吃」。
但陸硯白的回覆比她預想中要快,仿佛一直盯著消息頁面。
【陸硯白】:你喜歡就好。
【陸硯白】:下次做新鮮的我帶給你。
兩人沒再繼續聊下去。
林蘇把手環放在茶几上,靠進沙發里,干發帽里包著的頭髮還帶著溫熱的水汽,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聽得見窗外漸小的雨聲。
安靜的氣氛讓她開始復盤起最近發生的事。
借住的那位Omega還算講信用,如約退租,她回來時才發現屋子被做了全方位保潔,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打掃的,還是請了專業保潔過來。
林蘇覺得應該是後者,畢竟這些個貴族大都沒幹過掃地這活,像白淵那種平民出身逆風翻盤的屬於極少數。
租期期間,白淵會經常問她一些小問題,林蘇都一一解答。租期結束後,兩人便也幾乎沒有了交流。
這段時間林蘇幾乎都在忙升職的事。
再就是今天。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陸硯白在車上說的那段話在她腦海里重新過了一遍。
他無意間用的措辭是「你當時接觸的目標人物」,說明他其實知道她和紀星晚有過交集。
而紀星晚被捕的消息,按道理應該不會這麼快傳到普通企業的管理層耳中,即使陸硯白的圈子確實觸角廣泛,能接觸到一些普通人接觸不到的信息,但這個消息的流通速度還是比林蘇預期的要快。
說明紀星晚被捕這件事,在高層圈子裡已經不是秘密了。
原書這個時候,女主還在和幾位男主進行純愛、虐戀、追妻火葬場、史密斯夫婦等戀愛劇情。
但現在不僅情情愛愛沒了,連劇情也變化了許多。
林蘇不解,她伸手把干發帽摘下來,頭髮散落在肩頭,還帶著濕意,她拿起手環又看了一眼。
星河牛馬聯盟的群聊依然熱鬧,話題已經從抱怨今天的雨勢聊到了下周團建的目的地,一群人正在為去海邊還是進山爭得不可開交。
這大概是打工人第二開心的時候,第一開心是發工資的時候。
她划過去。
小九的對話框還停在幾天前的聊天記錄上,她最近似乎被秦野安排了不少功課,回消息的頻率比之前低了不少。
林蘇想了想,沒有發消息打擾她。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又點開了聯邦新聞頻道的推送。頭條已經更新了,標題寫著:「白淵首相今日出席議會例行會議,發出三個宣言。」
她點開新聞,快速掃了一遍內容。
白淵在會議上只談了幾個常規議題,包括下一年度的財政預算草案和星域安全合作框架的調整。
用詞謹慎,態度從容,和失蹤前那個在鏡頭前侃侃而談的首相別無二致。
林蘇把新聞頁面關掉,順手點開了另一條推送。
那條推送來自一家偏娛樂性質的星網媒體,標題取得相當聳動:「神殿祭司謝長淵疑似於昨夜秘密離京,去向成謎。」
內容寫得含糊其辭,配圖是一張模糊的遠景照,拍到一個穿白色長袍的身影在深夜登上了一艘私人星船,像素低得幾乎看不清人臉,但發稿方信誓旦旦地說:經多方核實,確認為謝長淵本人。
評論區已經吵成了一鍋粥。有說神殿內部出了變故的,有說謝長淵是被白淵逼走的,也有說這只是祭司正常的例行出巡,沒必要過度解讀。
林蘇把那條推送看完,對謝長淵的去向談不上特別關心。
她把頁面划走,關掉手環,準備去吹頭髮。
就在這時,手環又震了一下。
林蘇低頭看了一眼新消息。
消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沒有備註,頭像純白,顯示為一串隨機加密的數字ID,是聯邦星網平台隨機生成的臨時聯絡碼。
她點開,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為什麼一直沒來找我?^^】
林蘇皺眉,有些無語:……
這又是誰?
她懶得理會,把ID標記為騷擾信息後,又改了設置,禁止接收非通訊錄ID發來的信息。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總比困難多。
她剛升職呢,哪來的功夫去理她/他,這種一看就是故意來騷擾她的傢伙,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