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看似平靜的詭異氣氛
奧登王國，王都外。
飛船在王都城牆外的一座山丘背後降落。
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是調查人口失蹤，不是展示武力。
三個一環巫師乘著飛船直接降落在王都中心，等於在所有人面前宣布真理圓環派人來了。
那樣的話，不管幕後黑手是誰，都會打草驚蛇。
克勞走下舷梯，確認周圍沒有目擊者後，將飛船縮小並且收入空間袋中。
隨後三人沿著土路向城門走去。
路邊的麥田裡有幾個農民，看到三個外鄉人走過，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幹活。
這條路平時應該有不少商販和旅人往來，他們三個混在其中並不顯眼。
王都的城牆用灰色巨石砌成，保養得不錯，石塊之間的灰漿沒有剝落的痕跡。
至少從外表看，這座城市的秩序沒有因為大規模的人口失蹤而崩潰。
城門口排著進城的隊伍，大多是挑著擔子的農民和趕著馬車的商販。
兩個衛兵站在城門兩側，正挨個檢查入城者的通行文書。
效率不高，但態度不算惡劣。
偶爾有農民手忙腳亂找不到文書，衛兵也只是不耐煩地讓他站到一邊去找，沒有動手。
輪到克勞時，衛兵上下打量他一眼。
克勞三人雖然換成常服，但衛兵還是感覺他們怎麼看都不像普通旅人。
「請出示通行文書。」衛兵的語氣比之前對農民時客氣不少。
克勞沒有取出任何文書。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夾著一枚奧登王國鑄造的金幣。
他將金幣輕輕放在衛兵的登記台上。
衛兵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拍。
他在軍隊裡待了多年，見過許多路過的騎士和傭兵。
但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那是處於上位者的自信。
習慣養就的謹慎告訴他，千萬不要多管閒事。
想到這，他咽口唾沫，將金幣收入口袋。
「請進。王都歡迎各位。」
科拉跟在他身後通過關卡時，湊近低聲說：「我還以為你會用真理圓環的身份直接壓過去。」
「那樣全城的人都會知道我們來了。」克勞說，「調查失蹤事件，最好的位置是暗處「」
。
科拉想想，覺得有些道理，便不再多說。
伊露希絲跟在他們身後，安靜地穿過城門，自光掃過城牆內側的哨塔和巡邏路線，像是下意識地在記地形。
戰鬥部門的習慣不會因為任務性質改變而消失。
三人正式進入王都。
石板路兩側是熱鬧的集市，叫賣聲此起彼伏。
但克勞的目光越過這些表面景象，看到了別的東西。
集市角落裡有好幾個鋪位空著，門板上落了一層薄灰，至少好幾周沒人來過。
一個賣陶器的攤位後面，原本應該是民居的窗戶全部緊閉，窗台上擺著的花盆已經枯死。
街上的人很多，但沒人大聲談笑。
麵包鋪門口的隊伍很長，但排隊的人沒有閒聊，只是安靜地站著，偶爾向隊伍前面張望一眼，像是在害怕麵包在他們排到之前賣完。
克勞將這些細節一一收入眼底。
表面上，這座城市還在運轉。
但運轉的方式不對。
更遠處的街角，幾個穿著考究的貴族，在看到他們三人進入城門後，腳步齊齊一頓。
其中一個人抬起頭，目光越過集市，與克勞的視線對上一瞬。
距離很遠，普通人的目力不可能看清克勞的面容。
但那些貴族直接轉身，拐進小巷，消失得乾乾淨淨。
「科拉。」他說。
「看到了。」科拉的聲音也收起剛才的輕鬆。
正常的貴族不會在城門附近望風。
他們一見到外來者，就繞道而走，這種肯定心裡有鬼。
而在這個遠離真理圓環的凡人王國，認識他的人應該不存在。
哪怕知曉巫師的存在也應該少之又少。
普通貴族不可能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身份。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
說明罪魁禍首已經滲透進這座城市的權力層，並且提前向貴族下達指令：
遇到疑似巫師的人，立刻迴避並上報。
「不用去抓他們，對方既然敢放他們在外面望風，多半給他們下了禁制，一旦被擒，他們就會化作一灘血水，這種禁制很簡單，也很常見。」克勞說道。
「直接去王宮。」
被動等待對方出招，不如直接去看看權力的中心現在是什麼情況。
於是三人沿著主路向王宮方向走去。
王宮坐落在王都中心偏北的位置，建築風格和城牆一致，外牆乾淨整潔，看起來維護得很好。
一切都顯得正常、體面、井然有序。
但克勞注意到，宮門外的衛兵數量比他預想的多得多。
四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分列宮門兩側，神色嚴肅。
三人走到宮門前。
站在最前面的衛兵將長戟一橫，動作乾脆利落。
「王宮重地，閒人不得入內！」
他的語氣比城門的衛兵強硬得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克勞沒有用錢財收買。
宮門衛兵和城門衛兵不同。
城門衛兵可以被收買，宮門衛兵如果被收買，那這座城早就換了主人。
所以他換了一種方式。
他右手一揮，那幾名衛兵全部瞳孔渙散。
這種程度的認知干擾對凡人來說幾乎是不可抵抗的。
不說克勞，哪怕是巫師學徒，只要學過基礎精神法術，都能輕易改變普通人的認知。
但克勞做的是讓他們無視自己的存在，事後再抹掉與自己相關的記憶片段而已。
「請————進。」衛兵機械地吐出兩個字，並且給克勞幾人讓開一條道路。
下一刻，克勞的精神力籠罩著整座王宮。
他的感知穿過石牆和走廊，掠過僕役休息的側殿、空蕩蕩的議事廳、堆滿捲軸的文書室，最後停在宮殿三層最深處的一個房間。
那裡像是國王的寢宮，裡面躺著一個成年男性，心率不足正常人的三分之一。
從這一點來看，裡面躺著的那人，就不能用人類的身份看待了。
更像是某位巫師的產物。
「看來事情有些複雜。」
「三層最裡面那間，我們先進去看看情況。」克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