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任務性質改變：殲滅
飛船在低空緩緩掠過。
舷窗外，又一座空無一人的村莊從下方滑過。
科拉已經不再數這是第幾座廢墟。
她的目光從舷窗上移開，看向克勞。
克勞的注意力仍在周圍的環境上，而前方似乎出現不同的東西。
「前方好像有活物的氣息。兩個，或許更多。」克勞隨即說道這時，符文印記亮起，光芒在克勞指尖炸開，直直指向前方。
「看來前面那幾位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克勞說。
飛船越過最後一片低矮的丘陵。
西南邊境廢墟的全貌在月光下鋪展開來。
他將飛船懸停在廢墟上方數百米的高空中。
這個位置剛好能俯瞰整片廢墟，又有足夠的距離供自己逃離。
廢墟內，正閉眼養神的瓦倫丁突然睜開眼睛，眉頭緊鎖。
小個子巫師注意到他的動作，從角落裡抬起頭：「瓦倫丁先生？」
瓦倫丁沒有理睬小個子巫師。
他慢慢站起來，將感知向外鋪開，越過石屋門口，鋪向廢墟外圍，直至延伸到廢墟數百米的高空上。
那裡有一艘飛船，只露出小半個暗銀色的輪廓。
「真理圓環的人已經到門外了。」
小個子巫師的記錄石板差點從手中滑落，聲音發顫地說道：「這麼快？瓦倫丁先生，那我們怎麼辦？」
瓦倫丁笑了笑。
別說小個子巫師，連他本人都有些意外。
從他感知到國王擺脫掌控到現在，不到半天，這些人就精確地找到了他的藏身處。
這種追蹤速度和精度遠超出他的預估。
但他沒有在小個子巫師面前流露出任何不安。
「快是快，但也是徒勞。」他說。
「我將三台魔像隱藏在周圍，尋常的一環巫師，來幾個都一樣。」
「為了避免他們逃跑，我就親自去請吧。」
小個子聞言，縮在角落裡不敢再接話。
瓦倫丁喜怒無常，在這種有人逼近的緊張時刻，不說話是最安全的選擇。
隨後瓦倫丁走出石屋，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能感知到飛船里的氣息，有一個比普通一環沉得多。
他不確定對方的底細，但又不打算冒險。
用魔像試探是最穩妥的。
讓這些獵物以為有機可乘，靠近，然後被三台魔像同時夾擊，最為穩妥。
「真理圓環的朋友們，不妨下來聊聊？」瓦倫丁舉止得體地邀請道。
飛船艙內一片安靜。
克勞的目光透過舷窗，落在石屋門口的身影上。
那人的長袍袖口繡著齒輪紋路，與莫里斯的制式長袍一模一樣。
「永恆齒輪的人。」克勞對這人的身份並不感到意外。
而那人沒有主動出擊，這意味著他沒把握在遠距離攔截飛船。
此時，科拉保持著隨時能夠加入戰鬥的姿態，但克勞始終保持不動。
她等了片刻，開口問：「我們為什麼不出擊？」
克勞卻反問道：「你還記得我們的任務內容是什麼嗎？」
科拉愣了一下，然後從銘牌上調出任務簡報的原文：「前往奧登王國及周邊平民聚居區，調查近期人口異常流失的源頭。」
「源頭已經找到。」克勞說，「永恆齒輪未經真理圓環同意，在正式管轄區域內大規模屠殺平民。」
「我們的任務是調查，不是殲滅。而調查任務已經完成。」
科拉沉默了一瞬。
克勞的話在邏輯上無懈可擊，任務簡報確實只要求調查。
「你認為我們現在應該直接離開，回去報告？」科拉問。
「不。」克勞的目光依舊鎖定在瓦倫丁身上。
「身為永恆齒輪的人，那他的周圍肯定有魔像的存在。」
「所以我們保持待命，看看情況。」
克勞沒有將內心想法全部說出。
永恆齒輪在奧登王國的行動遠超一次簡單的資源掠奪。
之前莫里斯也向他詢問獲取平民的渠道。
說明永恆齒輪對耗材的需求不是某一個巫師的個人行為，而是整個組織的需求。
他們在這裡做的事情，很可能不是孤例。
他想知道其中的緣由。
想知道永恆齒輪到底想要幹什麼。
但貿然下去不妥。
石屋門口那個巫師表面上面帶笑容，像是要請他們喝茶，但克勞不用想也知道，對方不懷好意。
「能聯繫到真理圓環嗎？」克勞問。
科拉開始在銘牌上操作。
通訊頻道經過幾次跳轉後接通，信號在奧登王國這種邊遠地區並不穩定，聲音斷斷續續的，但可以聽清。
對面是真理圓環任務調度中心的標準應答，語氣公事公辦：「SR—1147調查任務，請報告進度。遇到意外情況了嗎？」
「任務已經完成。」
克勞將發現的內容簡要匯報，奧登王國近期大規模人口失蹤的源頭已查明，是永恆齒輪巫師在西南邊境地區屠殺平民並抽取生命力。
匯報過程中，克勞注意到通訊頻道的背景音發生變化。
他聽到極輕微的開關切換聲，然後對面的聲音發生改變，變得雄厚。
對面的聯絡員換人了。
「克勞·塞恩，科拉，伊露希絲？」通訊那頭傳來聲音。
「是。」克勞說。
對方能直接叫出三個人的全名，說明他已經調取他們的檔案。
在通訊切換的幾息之內就能做到這一點，權限不低。
「我是奧古斯特·薩默斯，真理圓環二環巫師、正式研究員。」
「此事不要聲張。永恆齒輪的人察覺到你們了嗎？」
克勞頓了一瞬，然後如實回答：「是。」
「殺了他們，別讓他們與永恆齒輪總部聯繫。有把握嗎？」
克勞隨即沉默。
奧古斯特的要求直接越過「偵查」和「評估」，一步跳到「殲滅」。
看來真理圓環和永恆齒輪的關係，比自己想像的合作關係要複雜得多啊。
否則奧古斯特不會立刻下令滅口，也不會特意叮囑「不要聲張」。
他壓下這層念頭，目光掃過瓦倫丁和他身後石屋裡縮在角落的小個子巫師，然後給出一個保守但自信的評估。
「九成，如果對面只有兩個一環巫師的話。」
「不可能。」奧古斯特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他肯定有魔像陪同。」
「因為他的目標就是用血肉餵養魔像。」
克勞想起那些數十米高的金屬構裝體。
如果瓦倫丁躲在魔像後面遠程操控，他需要先突破魔像防線才能接觸到施法者本人。
「五成。」他說。
通訊那頭沉默一瞬，像是某種失望。
「殺掉他們後，任務獎勵翻三倍，權限升級，但我需要你對此事保密。」
「但任務失敗，就不用回來了。死在那裡更好。」
克勞聽出奧古斯特沒有在開玩笑，也不含威脅的意味，只是簡單的陳述而已。
所以克勞沒有做出任何情緒上的反應。
他只是問了一個問題。
「殺掉他們之後，永恆齒輪總部應該也能察覺到異樣吧？」
「那不是你考慮的問題。我們會處理。」
奧古斯特不再給他繼續追問的空間。
他將自己的個人聯繫方式發送到克勞的銘牌上。
「任務完成後，通過這個聯繫我。」
通訊掛斷。
艙內安靜片刻。
克勞將銘牌收起。
他本來以為真理圓環的高層是被永恆齒輪的表面誠意蒙蔽，但奧古斯特的反應告訴他不是這樣。
他們知道永恆齒輪有問題，但他們卻不在乎，並且似乎有著更大的目標。
「好吧，任務變更，現在的確成了殲滅戰。」
「如果我們還想回真理圓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