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準備回去了，林程想起上次小舅子說想吃春筍的事。
「媽，我挖些筍子給你帶回去吧，思宇之前說想吃這裡的新鮮筍子來著。」
林程說著，走去放置雜物的樓梯間拿了個蛇皮袋。
「現在去挖？」
許詩佳扭頭看他，疑惑道：「可是我聽村裡的人說，過了清明，大家都不挖春筍的了。」
「嗯，因為清明過後，很多春筍長起來了，肉質開始纖維化，變得老硬。」
「吃起來口感沒那麼好，不如早春時節的春筍嫩，我們上次挖的就很嫩。」
林程解釋道：「大部分春筍老了，但是還能找到一些嫩的。」
「毛竹林這麼大片，嫩筍應該還有不少，能挖夠一麻袋的。」
「媽，你太招蚊子了，要不你帶點點和豆豆，我和林程去挖。」許詩佳轉身說道。
最近蚊子特別多，特別凶。
「行，你們也換上長褲再去，我推著乖乖在外面走走。」周曼點頭說道。
都說蚊子比較喜歡A型血和O型血，周曼想不明白，自己一個AB型血的，為什麼那麼招蚊子。
每次跟朋友一起穿著裙子或者短褲在外面，她總是被咬得最慘的那個。
她不敢往竹林和山上鑽。
林程和許詩佳換了防蚊褲，扛著鋤頭出門。
點點和豆豆坐在推車裡，周曼推著他們一塊出門。
「媽，你吃過苦筍嗎？」
林程忽然想到，清明過後，毛竹筍老了，但是苦筍正是嫩的時候。
他差點沒想起苦筍來，因為有很多年沒有待在家裡過完整個春天了。
「沒有。」周曼想了一會，搖搖頭。
「山上有野生的苦竹，我去拗一些苦筍回來給你們嘗嘗。」
林程笑道：「苦筍吃起來苦甘苦甘的，苦中帶甜，甜中帶苦。」
「好，那你們慢著點，注意安全哈。」周曼叮囑道，她推著外孫沿著村道走，不跟他們同一路。
林程和許詩佳先去毛竹林挖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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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很多春筍都已長成竹子了，翠綠挺拔，竹香撲鼻。
兩人埋頭找筍子，這個時候很難找到未冒頭的春筍了。
他們的目標是那些剛冒出土地兩三公分的嫩筍。
找筍、挖筍、找筍、挖筍......
林程直起腰，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一眼瞥見趴在竹節上的竹象鼻蟲。
下一秒，竹象鼻蟲已經被他捏在手上了。
林程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可能是以前抓得太多了。
他跟竹象鼻蟲大眼瞪小眼，抓都抓了。
「佳佳，給你看只蟲子。」林程對老婆喊道。
「蟲子？」許詩佳走過去一看，「我剛才也看到好幾隻。」
「好幾隻啊？」林程有些心動，看著手上的蟲子咽了咽口水。
「你想吃......它？」
許詩佳表情複雜地看著蟲子，長得不像是好吃的樣子。
竹象鼻蟲全身大部分是金黃色的，翅膀上在一條條黑色的花紋，頭上和脖子正中都有一個大黑點。
嘴巴像一根長長的吸管，可以刺進竹筍吸食筍汁。
就是因為它嘴巴上長長的吸管像大象的鼻子，所以叫竹象鼻蟲。
「算了，等下要去拗苦筍，下午還要抓緊時間宰雞鴨鵝，沒時間處理蟲子。」
「下次再來捉它們。」林程最後放掉了竹象鼻蟲。
丈母娘一決定回去就歸心似箭，明天早上要出發，今天忙得很。
成年竹象鼻蟲在地下過冬，到第二年春夏之交時從地下出來。
等上半個來月，竹象鼻蟲更多。
抓上一大袋烤著吃。
許詩佳對這種全身是硬殼，看不到肉的蟲子沒興趣，她喜歡可以吃蛹的蟲子。
一口咬下去能爆漿，全是蛋白質的那種。
挖了一蛇皮袋的毛竹筍。
林程把它放到山腳，然後帶著老婆到山上拗苦筍。
苦筍是苦竹在春夏之際生出的嫩筍，因其味甘苦而得名。
月溪村沒有人種植苦竹，村裡的苦竹都是野生的，這裡一叢，那裡一叢。
有些長在村里人家的房前屋後，有些長在山腳，有些長在山坡。
而且它們不挑地方，林程找到的第一片苦竹林，苦竹就長在山坡上的石子地里。
「佳佳，這就是苦筍。」
林程握住一根出土十幾厘米的筍包：「不用挖的，直接拗斷。」
手上一用力，筍子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整根拗了下來。
許詩佳試了一下，發現拗筍比挖筍容易多了，速度也快多了。
苦筍一根根立在竹林里，一陣斷裂聲響過，拗了一大袋子的苦筍。
「滿了。」許詩佳提了提袋子。
「回去吧，你要是喜歡，過兩天又來拗。」
林程說道：「它們的筍才開始長出來，土裡還會陸陸續續出筍，能持續一個來月。」
「行，走吧。」
兩人一個上午收穫滿滿，一蛇皮袋的毛竹筍和一大袋子苦筍。
毛竹筍直接就用蛇皮袋裝著，放到了車子的後備箱。
苦筍，林程拿出來一小部分中午吃，其它的也裝到了後備箱。
林程蹲在院子裡剝苦筍，試了幾次，慢慢找到了感覺。
拿著筍尖，分作兩股，一股纏在右食指上旋轉，隨著手上下翻飛，筍殼去了一半。
把另一半再纏在食指上三繞兩轉，嬌嫩的筍肉便露出來了。
這一番行雲流水的動作，許詩佳在一旁都快看呆了。
欣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拿出手機拍個視頻。
剝出來的筍子有些是黃白色，有些是青綠色，都又鮮又嫩。
如果把它們煮好之後塞進罐子裡，用淡鹽水浸泡著密封，能保存一年。
林程中午做了苦筍煲，以苦筍為主料，加了五花肉、酸菜、淡菜等一起燜煲。
將五花肉用中火翻炒成金黃色後，加入淡菜、酸菜一起翻炒兩遍。
再加入切好的苦筍，慢火翻炒兩分鐘。
然後把全部食材倒入砂鍋里，加水，大火煲開，再用小火慢煲。
慢慢地，苦筍特有的苦香味，夾雜著五花肉的肉香，以及鹹菜、淡菜的淡淡香味，從鍋內飄出。
「好香啊。」許詩佳深吸了一口飄滿廚房的香味。
「好香！」周曼也探頭往廚房看。
苦筍煲聞起來香，吃起來更香。
既具有苦筍的獨特苦味，又因為五花肉的油脂和酸菜的咸鮮味而顯得層次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