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裴強的話後，李東林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有的懲罰還真就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夠承受的……
李東林拿起自己抽出來的牌，看了一眼。
紅桃A。
他將撲克蓋在桌面上，問道：「比大小是怎麼比的？一般來說，2比K大。但是在有的規則裡面，2比K小，K更大。」
裴強笑了下：「我們這局的規矩，是2比K小。也就是說，最小的是A，算1，其次是2。大小王是最大的，不過撲克一共有五十四張牌，想要從裡面抽出大小王，從概率上來說，還是挺小的。」
李東林：「……」
所以他一上來就抽到了最小的牌？
這尼瑪的也太逆天了吧！？
那條「在純運氣遊戲中，你的運氣永遠最差」的規則效果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這樣一來，贏是不可能贏了。
棄權……也是絕對不能棄的。
只能認命了嗎？
「要是我輸了，我能帶著遊戲幣離開嗎？」李東林又問。
「當然沒有問題——但前提是你得執行失敗懲罰。另外，我溫馨提示一下，我們這一把，是三局兩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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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強擺了個高塔手勢，一副遊刃有餘到了極點的樣子。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
他就是單純想看看，吃兩發失敗懲罰。
面前這個人——
又該如何？
要是他直接死了，那也算是一了百了。
要是他沒死。
呵呵，那就可以繼續玩了。
反正裴強有的是時間——
或者換句話說。
進來到他的地盤的所有獵物，都有的是時間。
直到徹底被玩死為止。
「……三局兩勝麼？呵。」
李東林嗤笑一下，翻開了手裡的牌。
「看來是我贏了呢。」
裴強滿面笑容，同樣翻開了自己手裡的牌。
他的是小王。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看來我的運氣，還算不錯。」
那股裝腔作勢的腔調，讓一旁的陸柵和直播間裡的觀眾全都感到了難以言喻的生理性不適。
【瑪德，這狗東西到底在裝什麼？】
【絕壁作弊了吧？！瑪德，小李子怎麼可能一上來就抽到A？！他怎麼可能一上來就尼瑪的抽到了小王！？】
【看來是那條規則生效了，這也太逆天了吧？】
【艸，完全沒得玩啊，這怎麼玩？】
【小李子難不成真要飲彈嗎？】
【沒辦法，就算拒絕，也會被以另一種方式強制執行的……】
「李哥……」
陸柵低聲喊了下。
李東林給她遞了個不用擔心的眼神。
然後在裴強的示意下，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獵槍，將子彈裝入槍膛。
【握艸，我已經不敢看了……】
【感覺這次比上次鐘錶店還要兇險啊。】
【真飲啊？】
【靠……】
要是面前的詭異假身吃物理攻擊就好了。
這樣一來，問題就好解決多了。
但很遺憾。
要真是這樣，詭異這玩意壓根就無法成為一種災害。
要是它們吃物理傷害的話，早就被這個世界的人類現代武裝力量給強行平推了。
哪裡輪得著放肆到今天？
李東林面無表情，把獵槍轉過來，槍口對著自己。
然後張開嘴。
希望不會太痛……要是真的會死的話，這一下立刻就寄了。
壓根也沒多少痛苦。
但他是弒詭者，而眼下這玩意，是詭異的失敗懲罰。
所以，他不會死。
他會活著，感受被子彈擊碎腦子的痛苦。
氣氛在此刻變得格外寂靜。
看著李東林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尹司抓了抓後腦勺。
用玩具槍象徵性地飲彈一下，至於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他無法理解。
但下一秒，他就理解了。
「嘭！」
這假槍發出了如真槍一般的聲音。
李東林整個人上半身猛地向後一倒。
連帶著椅子一起摔倒在地。
槍摔落在旁邊。
他整個人都在地上扭曲了起來。
他的腦袋並沒有炸開。
也沒有見血。
按理來說，應該是沒有必要……這樣？
但為什麼……？
尹司腦子裡的違和感愈來愈重。
直覺告訴他，李東林好像就是單純在演戲。
配合對面那位強哥的演出。
但理性判斷告訴他，李東林的表現不似作假。
「李，李哥！你沒事吧……」
陸柵趕緊過去蹲下來，試圖把李東林扶起來。
但被拒絕了。
「我沒事……不用扶我……」
李東林感覺自己整個腦子都是混沌的。
在那聲槍響之後，直播間和陸柵全都看見，李東林的腦子好似瞬間炸開了——
但炸開的只是一個透明的輪廓。
就仿佛他這個人的靈魂。
同一時間，陪伴了李東林好些年的，被他佩戴在左手上的金玉手鍊，上面剩餘的兩顆玉珠一起破碎成渣。
李東林爬起來後，稍微緩了一下，這才檢查了一番自己的金玉手鍊。
不出所料，已經徹底廢掉了。
「厲害呀，這都沒事。」
裴強旁觀完了李東林的表現，鼓了鼓掌。
「三局兩勝——還差兩局。繼續吧~李先生。」
「……」
李東林喘息了一會，脖子上和腦門上的青筋幾乎全都從皮下凸起，久久沒有平復下去。
還有一局……
要是再來一槍，就算七星鐲能夠繼續替他硬扛。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也要到極限了。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的強烈。
以前他就聽其他同僚說過——那種血槽已經見底，再承受一次代價，便會徹底死亡的感覺。
很難形容。
同僚當初形容的非常抽象。
什麼感覺如臨深淵，再往前一步，便是徹底墜落。
什麼身體還活著，但是腦子已經覺得自己要死了。
什麼像是腦子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名為「自我」的東西即將碎裂一地。
什麼如同即將脫韁的野馬，自己已經無法駕駛自己的肉體了。
初聞不知言中意，再想已是言中人。
如今，我也終於走到了這一步嗎？
「請吧。」
裴強伸手示意李東林先抽牌。
李東林雙眼沒有聚焦，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伸出顫抖的手準備抽牌。
這種親手把自己送向死亡的感覺，恐怖感無以言表。
就在李東林的手指觸碰到撲克時，他的手機響了一下。
同一時間，一直皺眉保持沉默的尹司也開口了：「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