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深度,應該不會被淹死吧?」
尹司看著直接沒了動靜的陸柵,皺起眉。
直播間裡的觀眾聽見他的話之後,直接氣笑了。
【瑪德,這食人魔還是這麼偽人。】
【尼瑪,掉進熱油鍋裡面,你第一反應居然是淹死。】
【這尼瑪熟透了,還淹死,你眼睛長到屁股後面去了嗎?】
【我受不了了,我本來還沉浸在陸妹子的去世中,結果這逼食人魔第一句話我就繃不住了。】
【這吊毛等會打算怎麼下去?】
【應該是直接跳下去吧。】
【跳下去變成熟人?】
【不會熟,之前不是有人說了,詭異的力量對食人魔無效。】
【而且人家都肉體成聖了……】
由於暫時看不見直播間內的情況,所以尹司沒有給出什麼回應。
等滑到差不多的地方之後,他直接鬆手跳進了那口大鍋裡面。
【艸!】
【雖然我知道他會直接跳進去,但是你提前吱個聲啊!】
熱油濺得到處都是。
但與陸柵不同。
跳進去的尹司屁事沒有。
他很快就站穩了身體。
以這口鍋的深度,陸柵哪怕直接站起來,都不會有事才對——
但。
現實是,她已經沒有了呼吸。
他並未看見陸柵此刻的樣子——一副被油炸過後的樣子。
在尹司的眼中,陸柵的體表完好無損。
但是卻閉上了眼睛。
並且沒有了呼吸。
她就像一具完好的標本。
生命永遠停留在了某一個時刻。
她大抵確實是死了……
尹司反覆探了一下她的呼吸,甚至確認了一下她的心跳後,不得不承認了這一點。
這冰冷的現實情況,如同一把楔子一樣,狠狠地鑿進了他的腦子深處。
「尹哥!」
在尹司心情複雜無比的時候,頭頂上響起李東林的聲音。
尹司這才想起來,還有個人在通道里待著。
「你等一下。」
尹司從鍋里爬出去,接著將這口大鍋挪到了一旁。
沒有了這口油鍋,李東林終於能夠順利從那垂直的通道裡面順利落地。
命雖然是保住了,但李東林的心情顯然也並不好。
「陸柵……好像淹死了。」尹司看著依舊漂浮在鍋里的陸柵屍體,語氣沉重。
「……嗯。」
「她是淹死的嗎?」尹司忽然又問。
李東林看了他一眼,雖然不清楚尹司的腦子怎麼忽然又好起來了一點,但還是回道:「不是。」
「那她是怎麼死的?在你看來。」
「這口鍋里裝的是熱油。」李東林說,「她是被活生生烹殺的……」
「……」
周圍的「迷霧」被擾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散去。
尹司無法做出更多的判斷。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個裴強,他的老闆,在哪?」
「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李東林環顧四周,看見了一扇門,「不過這場遊戲似乎還沒有結束。」
「那就去找——」尹司也看見了那扇門,他走過去,但又回頭看了眼陸柵的屍體,「她的屍體怎麼辦?」
「只能先放在這。」
「……」
看出了尹司的想法,李東林補充說:「等處理完了這的事情,有機會,我們再來回收她的屍身。」
雖然這具屍體已經被油炸得不成樣子了。
但玄國的人,講究一個落葉歸根。
就算最後只剩條腿,能帶回去也得帶回去。
尹司想了想。
然後又回到油鍋裡面,把陸柵的屍體撈了出來,放到一旁。
「走吧。」他轉身走到李東林身邊。
「嗯。」
兩人拉開這個空間唯一的門走了出去。
【沒想到食人魔做事還挺講究的。】
【雖然他腦子有問題,但人還算可以。】
【用戶***打賞超級跑車*3】
【可惜了,這屍體多半沒法回收。】
【是啊,那詭連空間都能隨便把玩,天知道等會他們還回不回得來。】
門的後面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李東林警惕著周邊,尹司則全然沒有任何顧慮地往前走著。
「你之前說,想離開這裡,只能把這裡的人全都砍了?」
在沉默了一會後,尹司忽然開口,把之前李東林跟自己提過的事情又重新提了出來。
「呃,是的。」李東林怔了一下,點點頭。
「為什麼?原因呢?之前你沒有跟我說原因。」尹司道,「簡明扼要給我解釋下。」
「好——之前也說過,這條街上的人都不是人,是那頭詭的分身。只要砍了它的分身,它最終會因為力量不斷被削弱而不得不出來露面。」
「斬殺詭異的分身,會影響到其本體?」
「是的。詭異的分身也是它力量的一部分,分身死亡,本體多少都會受到一些影響。其次,這條街上還有除了它以外的其他低等級詭異。就算無法把那傢伙逼出來,清理掉這條街上的其他詭異,也算是一件好事。」
反正詭異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死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算最終那頭B級詭異依舊躲得嚴嚴實實的。
它分身折損了那麼多。
對它也算是一種削弱。
總之,這麼做只有收益。
李東林本以為尹司只是單純問問。
結果沒想到,他這次居然同意了這個提案。
「既然這樣,那要是最終找不到這兒的『老闆』,我們就出去把這條街上的詭全屠了了事。」
「……是!」
李東林怔了兩秒,接著一臉欣喜地回應。
靠,頂尖大神終於願意下場代打了!
真是不容易啊。
【食人魔這是終於開竅了?】
【應該只是被陸妹子的死刺激到了吧,他本來腦子就不好使,一被刺激,做出什麼事都不意外。】
【這下好了,食人魔直接進化成食人魔plus版——殺人魔。】
【那頭不知道躲在哪的B級猛詭,不知道現在有沒有開始汗流浹背。】
本來尹司對所謂的詭還有點懷疑。
但陸柵的死,直接說明了——
李東林沒有在這件事上對他撒謊。
以及,這家遊戲廳里的人,全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對他來說的遊戲,對李東林和陸柵來說,並非真·遊戲。
而是會死人的。
-
眼前的這條長廊並沒有持續太久。
正前面的牆壁上就出現了一整排黑洞洞的槍口。
「!」
李東林嚇得下意識開始尋找掩體。
但這條長廊裡面有個錘子的掩體。
要是在一般情況下,他等會就會被射成篩子。
值得慶幸的是,現在的情況並不一般。
「你站我後面。」
尹司面無表情地說道。
然後把李東林擋在了自己身後。
下一刻,正對面那面牆上的槍口便開始噴吐出火舌。
「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槍聲在這條長廊中迴蕩起來。
隨之一起來的,還有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音。
聽著相當清脆——
李東林整個人都縮在尹司的身後,默默地看著不斷掉落在尹司身前,已經變形了的彈頭。
「……」
就算是真·大成聖體,恐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尹司也低頭瞄了一眼。
在他眼裡,這些子彈並非金屬。
而是類似那種小時候玩過的,泡在水裡就會變大的透明的膠體。
說白了,這玩意就是玩具槍打出來的子彈。
沒有殺傷力。
整個子彈都QQ彈彈的。
別說對面有一整面牆的火力了。
就算是再來一面牆,也不可能射得死人。
但尹司依舊把李東林擋在身後,沒有直接讓開身體。
因為剛才的教訓告訴他,這玩意在他眼裡和在李東林眼裡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某種姑且能夠算是「客觀」的事實中,也不是一回事。
【艸,不愧是肉身成聖的狠人。】
【之前的獵槍轟腦袋展示容錯,現在直接子彈洗澡展示數值是吧?】
【你還說你沒有修煉!】
【這尼瑪都成人形高達了吧?】
【太離譜了點吧!】
【用戶***打賞流星雨*5】
掃射持續了差不多一分鐘。
然後才結束。
不過尹司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你繼續走我後面。」
「好的尹哥!」
李東林躲在尹司身後,兩人繼續往前走,通過了這條長廊。
拐個彎之後,他們來到了另一個空間裡。
兩人站在一個高高的高台上。
下方則是一面巨大的西洋棋棋盤。
而在對面,還有一個高台。
一個人影坐在高台上的石椅之上,翹著腿看著對面的尹司和李東林。
「我跟你們準備的遊戲,玩的開心嗎?」他開口問道。
「你是這家遊戲廳的老闆?」尹司冷聲問。
「沒錯~」
「他不是。」李東林躲在尹司身後拆台,「他也是一個分身,不是那頭猛詭的本體。」
【這還是分身?】
【所以這玩意到底給自己捏了多少個分身?】
【詭的力量難道是用不完的嗎?】
【誰知道呢……畢竟是詭。】
【還玩,知不知道主播要來收你了?】
「讓你的本體過來。」尹司沖對面那人道。
「你要是能贏我,我就答應你,怎麼樣?跟我玩一局吧。」
男人一隻手撐著下巴,示意了一下下方的巨大棋盤:「輸掉的人,要受穿刺之刑哦。」
「我不會下西洋棋。」尹司看著從地下鑽出來,剛好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縮小版西洋棋棋盤,補充了一句,「我也沒有興趣跟你玩。」
「那可由不得你。」男人張開雙手,絲毫沒有在乎尹司那冷的想殺人的眼神,「畢竟,你也不想你的同伴,替你受刑吧?在我的規則中,你們,沒有拒絕的選項!」
他話音落下。
尹司面前的棋盤上,代表王的棋子與李東林的身體連了一根白色的絲線。
「如果你的王被吃掉了,猜一猜你的這位朋友,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死法?」
男人滿面笑容,一臉享受。
他就喜歡這種把獵物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
「……」
尹司沉默不語,轉頭看了眼李東林。
李東林臉色也不好看。
「你會下西洋棋嗎?」尹司問。
「會——但是會也沒有用,我們必輸!」李東林道。
「所以這是死局?」
「不——如果可以直接把棋盤掀了的話,就還有的救。」李東林的腦子飛快轉動著,他觀察了一番眼前的場景,對尹司道,「我來跟他下!你去斬首!」
「行。」
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兩人立刻更換了位置。
尹司觀察了一番周圍,發現腳下的高台距離最下方的地面,高度至少有十米以上。
這跳下去……
會死的吧?
他滿是無奈地對李東林道:「我可以去斬首,但是我又不會飛,我怎麼過去?」
【你這個大成聖體在說什麼呢?】
【都肉體成聖了,你丫的倒是直接一個雷霆大跳蹦過去啊。】
【說起來,這個場景不也是由詭的力量構築起來的?那這樣一來,食人魔按理說應該可以直接走過去吧?】
【直接走過去?怎麼走?踏空而行嗎?你當食人魔是斗宗強者呢?】
【還不如一個雷霆大跳來的靠譜,或者直接跳下去啊,肉體成聖的人了,這點高度算個毛線。】
可惜尹司現在不看直播間,不知道彈幕內容。
不然高低要吐槽一句,瑪德,他有沒有肉體成聖,他難道還不知道?
要是真肉體成聖了,他現在就飛過去一拳給對面那男的囊死了。
還用得著跟他嘰嘰歪歪?
尹司的問題直接把李東林給問住了。
李東林站在高台邊緣往下面瞅了一眼。
嗯……
確實很高!
不過,按照此前尹司的表現來看——
他是不吃詭異的力量的吧?
「真不能直接跳下去嗎?我感覺尹哥你直接下去,死不了的。」李東林轉頭說。
「這拓麻至少十米高了,你打算讓我跳下去肘擊水泥嗎?」
「下面真的是水泥嗎?」
「……」
李東林這個靈魂提問把尹司問住了。
於是尹司又趴過去仔細往下看了眼。
「……看上去像是很硬的樣子。」
「那就是不硬,說不定下面只是普通的氣墊呢?就是遊樂場裡面那種,可以隨便跳的。」李東林猜測道。
「我可不敢賭……」尹司一臉微妙。
萬一不是,他豈不是直接自殺了?
他還沒有給陸柵報仇呢。
直接跳不行,想過去也沒招,李東林抓了抓後腦勺,一時間也是無從著手。
直到對面那傢伙催促了一聲:「你們搞快一點,不管你們兩個誰來跟我下——趕緊落子。」
說完,他就率先移動了自己的棋子。
他執白,尹司這邊執黑。
在他把自己面前的小棋盤上的棋子往前挪了一格之後。
高台下方的巨大棋子也跟著移動了一下。
李東林見狀,一抹靈光划過心頭。
「尹哥,我知道怎麼讓你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