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95章 你們的最後一舞

第95章 你們的最後一舞

2026-05-16 04:40:27 作者: 雍名

  真是奇怪。

  一般來說,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害怕。

  然後規避開。

  甚至身體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應激反應。

  事後還會反胃。

  這才正常。

  但尹司此刻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

  情緒完全掀不起一絲的波瀾。

  他總感覺這樣的心態是不對的。

  但硬要說哪裡不太對——

  他又說不上來。

  總之——

  這些細節上的東西,還是回去後再復盤吧。

  現在……

  先幫忙!

  尹司從腰間取下已經陪他打過好幾場的戶外軍刀,瀟灑從容地走進了那一大堆人群裡面。

  「小李子,向組長,我來幫你們了!」

  「尹哥!」

  李東林看見尹司終於跟了上來。

  頓時有點想哭——他總是來的辣麼及時!

  要是尹司再晚來一會。

  他就得跟向宇一起在這群詭異的圍毆之下力竭而死了。

  本來一路上跑過來就消耗了不少的氣力。

  現在一進來,又緊接著是一場惡戰。




  但卻還是沒有看見那頭猛詭的影子。

  很明顯——

  這是車輪戰!

  等他們累的連刀都舉不動的時候。

  

  基本上也就是任人宰割下場了。

  這一招別說是放在如今的弒詭者身上了。

  哪怕是放在古代,也是絕對的好使。

  如果按照那頭猛詭的劇本繼續下去。

  李東林和向宇兩人就得在這巨大的房間裡折戟沉沙。

  但尹司又一次插手了。

  他雖然也有體力上限——

  但相比起一路飛奔過來,又是跑又是跳的李東林和向宇,走過來的他體力明顯充沛許多。

  另外。

  他在這場混戰中,完全不需要跟一個多動症一樣來回躲避敵人的攻擊。

  此刻的尹司體感十分良好。

  打個比方,他就像那個不會玩街機格鬥遊戲的新手。

  在搖杆和按鍵上隨便亂按。

  結果卻能夠輕描淡寫搓出一大堆的連招。

  他隨便動一動,敵人就會自己往他的攻擊上面撞。

  這舒爽順暢的感覺。

  簡直比割草還要割草。

  被尹司放在頭頂上的攝像機,也是再次忠實地記錄了他隨手揮砍,便從人群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瀟灑。

  【……雖然眼前的畫面很暴力,但是怎麼說呢,感覺食人魔好像有點帥,有沒有懂的?】

  【確實很帥,瑪德,他要是手裡拿著一把劍,我都不敢想這個逼裝的得有多爽。】

  【整個直播間幾十萬人看他裝逼呢,已經夠爽了好吧?要是換成幾十萬人看我在詭異堆里來去自如地亂砍,我能爽得在床上三百六十度螺旋拉*。】

  【那確實很爽了,瑪德,好強的畫面感。】

  尹司的入局極大減輕了李東林和向宇兩人身上的壓力。

  在他如割草機一樣的收割之下。

  剩餘的詭異很快就死了個一乾二淨。

  時間僅僅只過去了不到五分鐘。

  但站在原地不斷喘氣的李東林,卻覺得好似過去了幾十年那樣漫長。

  他全身上下都是血,整個人看上去跟向宇一樣狼狽。

  不過體術水平更加老辣的向宇要稍微好一些。

  他用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漠然地看向某個方向。

  那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巨大的舞台。


  「真是讓人驚訝~」

  像是被音響播放出來一樣的聲音三百六十度響起。

  「能夠一路闖到這裡來,你們的能力確實足夠強。」

  一束光在那舞台上被打落下來。

  剛好照到一個黑影的身上。

  那是一個青年男性。

  他依舊穿著一身得體的禮服。

  手中拿著一根黑色的手杖。

  從下面望去,角度剛剛好。

  【這齣場方式真夠裝的。】

  【猛詭都是這樣的嗎?】

  【並非如此。不少猛詭沒這麼文藝。】

  【真的假的?這東西真的是詭異嗎?我怎麼感覺跟人一樣呢?】

  【當然也有不跟人一樣的,你們可以自己去翻一翻特管局的公開檔案。】

  【你真害人吶,艸。閒著沒事不要去翻那些公開的猛詭檔案,會三天吃不下飯的。】

  【我連殺人的場景都看習慣了,我避它鋒芒?】

  【呵呵,天真。殺人和虐殺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

  【說真的,要是這猛詭也是那種喜好虐殺類的,我估計這直播得被封。之後想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們怕是只能從後續的公開檔案裡面看照片。】

  【不至於不至於,奇點平台還是hold住的。而且再怎麼說,這勉強也算官方直播了吧?】

  【反正未成年也進不來,不怕。】

  【那成年人怎麼辦?】

  【成年人還問我怎麼辦?成年人自己受著唄。】

  「所以這就是你的遺言了嗎?」

  尹司完全懶得聽那傢伙的廢話。

  拎著還在滴血的刀就打算過去找它掏心掏肺地談一談。

  「急什麼?你這怪物確實有點本事,但接下來,是你們的最後一舞。」

  它伸展雙臂。

  整個房間的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一束束燈光。

  那些燈光照下來落在地板上。

  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個個方格。

  「這個是本體嗎?」

  尹司詢問李東林。

  「是……」

  李東林面色極其嚴峻。

  向宇也沒好到哪去。

  本體露面,便是決戰之時。

  也將是最兇險的時候。

  就算尹司屁事沒有——他和向宇可未必能夠百分百活著挺過接下來這一局。

  「是就好辦了。」

  尹司得到確定的答案後,動身走向那座舞台。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腳步。

  不是放棄了斬首的打算。

  而是那個舞台突然間鏡像了。

  並且不止鏡像了一個。

  而是在旋轉了一圈後,鏡像了幾十個。

  上面有,下面也有。

  整個空間如同瞬間變成了萬華鏡。

  與此同時,一曲悠揚的音樂開始響起。

  尹司沒什麼審美,只聽得出那是一首鋼琴曲。

  曲調緩慢。

  打落在地上的,亮著光的方格隨著曲調聲開始緩慢變化起來。

  向宇面色一變,提醒道:「不要被光照到!」

  都沒有試探。

  他第一時間就確定了接下來這所謂最後一舞的遊戲規則。

  「是嗎……」

  尹司正站在原地,下一秒就被光照到了。

  不過依舊是屁事都沒有。

  -

  但李東林可就沒法跟尹司一樣心大了。

  他連忙按照向宇的提示,開始躲避被那束白光直射到。

  起初,音樂的節奏還很舒緩。

  因此燈光的移動也非常舒緩。


  所以很好躲。

  但是很快,這調子的節奏就開始逐漸增加。

  燈光的移動速度也開始逐漸增加。

  隨著音樂的節奏來回晃動。

  向宇和李東林不得不像兩隻老鼠一樣,瘋狂地在光束照不到的地方來回竄動。

  「……拓麻的,這群該死的猛詭,一個個都這麼噁心!」向宇罵了一句。

  時隔多年,他再次被猛詭的「機制」給噁心到了。

  年輕時那會,他就很厭惡解密,猜規則。

  喜歡直來直去。

  所以每次殺戮猛詭,他都十分簡單粗暴。

  但代價就是,血槽因此不斷被削薄。

  老了以後,就連精神強度都衰退了。

  現在他是沒有什麼肉身硬扛規則,去把那頭隱藏在幕後的猛詭揪出來斬殺的能力了。

  要是時間往回倒退幾年。

  向宇都不會讓這頭詭這麼放肆。

  可惜……

  現在也只能憋屈地遵守對方的遊戲規則。

  被趕得到處跑——這都還是次要的。

  主要是他和李東林的體力還在被繼續削弱。

  向宇猜到了敵人的打算。

  但卻對此無可奈何。

  尹司站在原地。

  一點忙都無法幫上。

  只能聽著那首鋼琴曲的節奏逐漸加速。

  逐漸變得狂躁。

  變得詭異。

  變得——似乎還挺好聽的?

  就是節奏太快了。

  如同一場逐漸從天幕傾倒下來的暴雨。

  起初你還只能感覺到一點雨滴。

  等你意識到雨勢有變化的時候。

  就已經來不及了。

  【握艸,這曲子我聽著感覺都有些煩躁了,這是什麼詭?】

  【陳教授:這曲子有問題,精神強度沒有超過0的就不要聽了,趕緊把直播間的聲音給關掉!(100元醒目留言)】

  【握艸,還真的有問題啊?】

  【我就說,我家的貓怎麼突然間開始哈氣了。】

  【我家的狗也開始暴躁地亂叫了,怎麼拉都拉不住。】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啊!】

  【我靠,我先天精神強度低於0,剛才直接出現了幻覺……!還好我反應快!】

  【這就是猛詭嗎?尼瑪,隔著屏幕都能搞到我?】

  【……話說你們有沒有覺得,李東林和向宇他們兩個,現在很像是八音盒裡面跳舞的小人?不停地轉,只要法條還在運行,就沒法停下來。】

  【停下來會咋樣?】

  【停下來……多半會立刻「遊戲失敗」。】

  【好詭異啊……感覺他們現在都有點不像人了。】

  李東林和向宇此刻確實已經有點不似人類了。

  為了規避開越發頻繁的白光,他們不得不將自己的躲避動作變形。

  在整個空間裡到處跑的同時,時不時身體還要維持著一種僵硬的姿勢。

  如同被線不斷纏繞在身上的木偶。

  越是掙扎, 就纏得越緊。

  「……組長!這樣下去不行啊!」

  李東林已經意識到了問題,但對此毫無辦法。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越來越沉重了。

  就像是那種——脫力一樣的感覺。

  但他的四肢移動的幅度依舊剛剛好……

  這不是他在用力。

  而是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用逐漸脫力的四肢,擺出一個個標準的躲閃姿勢。

  這種對自己肉體漸漸失去掌控的感覺,讓李東林感到了一股無名的恐懼。

  他正在看著自己死亡。

  就跟此前一樣。


  向宇自然也看清了當前的困境。

  他努力地思考著破局的對策。

  但思考了幾秒後,卻發現——

  毫無對策 。

  不是完全沒辦法。

  而是能夠有效的法子,他現在拿不出來。

  就像李東林已經失去了再次硬扛詭異違規代價的機會一樣。

  目前的向宇也沒有多少的血槽能夠繼續拿來消耗。

  雖然他還沒到最後一次那麼死線。

  但,把剩餘機會用光,能夠破局嗎?

  向宇在心裡測算了一下,答案是,破不了!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東西是例外的話……

  「尹司!」

  向宇突然開口喝道。

  「什麼事?」

  「去找!」

  「找什麼?」

  「等會,那個詭,一定會暴露一次本體所在。你看住,然後,去找!」向宇斷斷續續說著,此刻的他,光是維持身體的移動,就已經幾乎用光了餘力,「找到後,殺了它!」

  「好。」

  尹司不知道為什麼向宇這麼有把握。

  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然後,他就看見向宇猛然停頓下來。

  無形的絲線似乎已經將他全身纏繞——

  但即使如此。

  他也還是強行將自己停下。

  雙手持劍,將那柄精鐵十字劍轉了一圈,橫向握持。

  向宇的停頓,在這節奏愈演愈烈的空間中極其突兀醒目。

  下一秒,到處掃射的白光便打到了他的身上。

  皮與血肉,似乎都在此刻被剝離掉了——

  只不過這次致命的攻擊,被向宇手裡的古具順利吃下。

  他手中的劍,似乎鏽了幾分。

  硬扛了一次皮肉剝離之痛的向宇動作沒有任何變形。

  他就像是鐵打的一樣,卡准失敗懲罰落下的一剎那,猛地揮劍。

  ——十字星閃!

  刺目的十字劍光閃爍在向宇的頭頂之上,接著在落下之時向四面八方掃蕩過去,肆意縱橫!

  將四周的鏡像全部撕了個粉碎。

  雖然所有的鏡像全都在兩秒後就再次復原了。

  但靜靜觀察著周邊的尹司還是抓住了那個空隙——

  他的眼裡沒有什麼特效。

  只有層層疊疊的鏡像畫面。

  在那短短兩秒里,他看見了,所有鏡像消失的時候,有一面完全不同。

  太顯眼了。

  就像是在夜晚頂著一個籃球大的燈泡一樣。

  沒有任何猶豫,尹司猛地沖了過去。

  本來還在舞台上優雅擺著動作的男人面色瞬間變得難看。

  它的所有手段,用來對付弒詭者,全都綽綽有餘。

  它甚至能把精英弒詭者也玩到死。

  但它唯獨對尹司毫無辦法。

  即便所有的鏡像都恢復了。

  它本體所在的地方依舊暴露於尹司的視線中。

  不論它怎麼變化。

  它在尹司眼裡都像是恆定的坐標一樣。

  很快,尹司就衝進了鏡像里。

  並順利登上了那個像是要用來出演舞台劇的舞台。

  「最後問你一遍,你可還有遺言?」

  尹司把玩著手裡的刀,看向那個男人的眼神平靜無比。

  「……我可不會坐以待斃!」

  它咧嘴一笑,從手杖里抽出一柄細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