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楚辭的表情瞬間沉下去。
目光筆直地盯著那黑壓壓的雲層。
更準確的說,是盯著從雲層中墜落下來的——
黑色的雨滴。
如同墨汁一樣。
雨會有顏色嗎?
通常來說不會。
但在非一般情況下, 是可以有的。
不過現在顯然不能去考慮那種稀少的可能性。
「怎麼了?」
尹司不明所以。
他也看了眼天空。
但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
直到楚辭伸手抓住他,把他拉到了公交站台下方。
「出事了……」
楚辭此時用十分確定的語氣吐出三個字。
「什麼事?」
「不知道。」
「……」
「但可能跟昨晚的事有關——」
楚辭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個被她隨手屠掉的A級詭異。
那傢伙的遺言她自然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就算是A級的詭異,也不存在什麼下詛咒的能力。
沒有,知道嗎?
不管是詭異還是人類,死了就是死了。
詭異死亡,頂多會在原地留下一大片有毒的詭氣。
因此短時間內,人類不能下去調查。
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了。
頂多過去二十四個小時,那片詭氣就會自然消散。
除此之外,也不存在什麼其他的危害。
類似尹司這種,無法觀測,無法琢磨的絕對異類,目前也就出現了他一個而已。
所以,在對付詭異這方面,特管局讓弒詭者進行的一貫處理方式,就是直接殺。
以最快的速度殺。
遵守詭異的規則脫身都屬於下策。
被困在裡面等待救援是下下策。
因為這樣你不僅自己可能折在裡面。
還會導致來救你的人面臨極大的風險。
所以,殺死詭異,就是最優的處理方式了。
楚辭做的並沒有什麼錯。
但凡事似乎都存在例外。
黑色的雨滴,一點點從烏雲中墜落下來。
砸在不少在室外的人身上。
起初人們並沒有在意。
直到他們開始不由自主地伸手抓撓自己的後脖頸,臉,胳膊,等所有裸露在外的身體部位。
一股異樣的感覺,才逐漸在人群當中瀰漫。
「好,好癢啊……」
「我靠,這什麼鬼東西啊?」
「好癢,嘶……」
走到公交站台打算打車的路人也開始抓撓自己的身體。
指甲在他們的身體表面留下一道道紅色的痕跡。
很快,由於皮膚的破損,這些痕跡開始滲出血液。
楚辭拉著尹司站到了最角落的地方。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了?」
尹司一臉疑惑。
「……那雨水有問題。」
楚辭低聲道。
「啊?」
雨水也會有問題?
難不成是輻射水?
尹司又抬頭看了眼天空。
依舊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另外,他剛才也淋了雨,但是屁事沒有。
「你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楚辭檢查了一下尹司的胳膊。
「沒有,我感覺很好。你呢?」
「我也沒有。」
楚辭搖搖頭,然後拿出手機,立刻撥打了一個電話。
很快那邊就有人接通了。
「這裡是中央特管局應急電話,請問有什麼事?」
「幫我轉告局長,安省盛景市出事了。事件等級為A級,事件特徵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黑色的大雨。沾到了雨水的人會感到瘙癢,抓撓自身,直到皮肉都被抓爛也停不下來。目前已經查明,雨水中攜帶著詭氣。但這是否是直接誘因,仍有待確認。此事可能與昨天晚上的地鐵事件有關。」
楚辭迅速將一大堆情況扔了出去。
語速很快。
至於對方記不記得住,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她的義務和責任是匯報情況。
然後等安排。
如果沒有。
那就自主行動。
若換成以往的話,她肯定不介意直接介入本地事件。
但……
現在她有自己的任務。
所以調查高危事件不再是必選項。
「好,好的,我現在就匯報給局長!」
接線員連忙回應。
楚辭掛斷電話,掃了眼已經把自己抓的血肉模糊的行人。
他們痛苦地在黑雨中哀嚎著。
雨水裡的詭氣,以極其反常的形式,滲入到了他們的身體裡……
然後,被他們抓爛了的創口,便開始出現明顯的畸變特徵。
「……走。」
楚辭立刻做出決定,拉著尹司衝進雨水裡。
「等——這雨不能淋吧!?」
尹司連忙說道。
然後慌忙把自己的包擋到楚辭的頭頂上。
「弒詭者沒事,詭氣這東西只能侵害普通人,我們有精神力,可以抵禦。」
楚辭迅速解釋了一句。
「就算能頂得住,也還是不硬撐為妙吧?」
「嗯,所以我們先去買傘。」
楚辭點點頭。
然後就拉著尹司走進了最近的一家超市。
並順手買了兩把傘。
看見外面行人的扭曲樣子,在超市里躲雨的人一個個目瞪口呆。
「發生了什麼?」
「他們怎麼了?」
「不知道……」
「好像是雨水有毒!」
「雨水怎麼可能會有毒?」
「肯定有!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黑色的雨水?」
「總之先報警吧……」
「還是先發個朋友圈吧。」
不少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臉上雖然驚訝,但也沒有太過於慌張。
畢竟,只是淋到雨才會出現異常。
沒有淋到,似乎就沒有問題。
其次也得益於詭異目前在玄國的普及度。
楚辭和尹司撐起傘,重新回到了雨中。
「……現在咋辦?」
尹司看著那些原本好端端的人,逐漸變得動作扭曲,面目猙獰,忍不住問道。
「先離開。」楚辭思路清晰,「這件事不是我們可以處理的,這場大雨已經幾乎籠罩了整個盛景市。這裡不能久留。」
「可是,好吧,我們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難不成你還想當救世主?」
「我可沒有那個本事,我就一普通人。」
「那不就得了。」
楚辭喊了一輛出租。
上車後,兩人直奔高鐵站。
由於計程車司機一直都在車上,所以沒有受到影響。
他看著外面那一片宛如末日大片的鏡像,嘖嘖稱奇:「我開了這麼多年的車,還是頭一次看見這場面……盛景市該不會要喪屍圍城了吧?」
「大叔,你一點都不帶害怕的嗎?」尹司問了句。
司機笑了一聲:「我可是從二十年戰爭期間活到今年的,什麼場面沒見過?這都是小問題啦……想當年,我都以為世界要完蛋了,但最終國家不也還是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