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戴著墨鏡,一手扶方向盤一手調了調遮陽板的角度,看到彈幕忍不住笑了。
「防曬霜?從阿勒泰出來到現在,我還真沒塗過那玩意兒。」
彈幕立刻變多了起來。
「師傅你瘋了吧?高原紫外線可不是鬧著玩的!」
「護膚博主看了要暈過去!」
林殊用大拇指蹭了蹭鼻樑,毫不在意。
「沒事,我這皮膚底子還行。」
「屬於那種曬黑了,只要找個地方休息幾天,不怎麼見太陽,很快就能白回來的...」
彈幕紛紛表示不信。
「吹,接著吹!」
「等脫皮了看你還嘴硬不!」
「糙老爺們就愛硬扛,坐等師傅變煤老闆!」
車子在公路上一路向前。
這裡是柯魯克山前的天然牧場。
背靠青海南山余脈,緩坡大草原連綿不斷。
雖然還沒到夏天,但沿途的山坡上已經星星點點開了不少野花。
時不時還能看到散養的氂牛群和羊群。
開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林殊正跟彈幕扯皮...
忽然覺得鼻腔里一陣發癢,緊接著一股熱流順著鼻孔往下鑽。
下意識用手背蹭了一下。
紅的!
「臥槽…」
林殊趕緊一腳剎車把房車靠邊停穩。
手忙腳亂地從儲物格里扯了兩張紙巾,捲成團,直接塞進鼻孔里。
鏡頭正好切過來對著他。
墨鏡被推到頭頂,一邊鼻孔里塞著一長截白色的紙巾,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印子。
林殊整個人生無可戀地靠在駕駛座上,高高仰著腦袋。
彈幕停滯了一秒,隨後瞬間瘋了。
「哈哈哈哈!」
「我的媽呀,這畫面太美了!完美大叔人設徹底崩塌!」
「截圖截圖!這個必須做成表情包!」
「剛才誰說自己皮膚底子好來著?誰說不用防曬保濕來著?遭報應了吧!」
「這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見車子停下...
悟空從後面車廂里跑過來,跳到駕駛座,蹲在扶手箱上盯著林殊看。
小貓歪著腦袋,見林殊不搭理自己,伸出爪子拍了拍林殊捏著鼻子的手。
「別鬧!」林殊撥開貓爪。
悟空又拍了一下,對那個白色的紙團非常好奇。
彈幕繼續發瘋。
「哈哈...悟空這表情太逗了。」
「悟空:兩腳獸你沒事吧?快讓我看看是怎麼個事!」
「悟空好貼心啊!不對,我覺得它就是好奇那個紙巾…」
林殊仰著頭,含糊不清地說道:
「笑吧笑吧,都截圖吧,反正我也不要面子了...」
等了一會兒,感覺血沒再往下涌,林殊也沒敢直接把紙巾拔出來。
拿濕巾把臉上的血跡隨便擦了擦,把墨鏡重新拉下來戴好。
「行了,問題不大,咱們繼續走。」
掛擋,起步。
林殊就這麼一邊鼻孔塞著醒目的白紙巾,一邊戴著酷炫的墨鏡,一本正經地握著方向盤開車。
這滑稽的造型跟林殊以往的形象反差巨大,殺傷力大的離譜。
直播間裡的彈幕滿屏都是「哈哈哈」和「已截圖」。
「這造型絕了,太犀利了,從沒見過師傅這樣的造型,哈哈...」
「塞著紙巾開車,師傅你真的毫無偶像包袱了!」
「已截圖,今晚群聊表情包見!」
「師傅流鼻血.jpg,新鮮出爐!」
林殊就這麼頂著奇葩造型開了好幾公里。
感覺鼻腔里徹底乾爽了,這才靠邊減速,小心翼翼地把紙團拔了出來,扔進垃圾袋。
「呼……終於通氣了。」
長舒一口氣,照了照後視鏡確認沒再流血。
林殊對著鏡頭認慫...
「你們誰來高原玩,防曬霜、潤唇膏、保濕噴霧,記得都備好!」
「不然就跟我一樣,剛才還說沒事呢,轉頭就流鼻血...」
重新上路,還沒開多遠...
林殊正跟彈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到高原來玩的注意事項。
就看到前方路肩上停了一輛白色的SUV,打著雙閃。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正蹲在車頭前面,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查什麼。
旁邊站著一位穿紅色衝鋒衣的老太太,手搭涼棚張望著來往的車輛。
林殊減速靠過去,停下車降下車窗。
「大爺,車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老爺子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一臉愁色:
「小伙子你會修車嗎?車打不著火了,剛才還好好的...」
「熄火休息了一會兒,拍了幾張照片,結果就發動不了了!」
老太太在旁邊補充:「我們自己開車出來玩的,過來的路上也沒看到有修車的地方,手機信號還不太好,正發愁呢!」
林殊拉了手剎下車。
「我看看...」
繞到駕駛座那邊,讓老爺子試著發動車子。
發動機嗡嗡響了兩聲,就是打不著。
林殊想了想,打開引擎蓋看了一眼。
他對修車其實是一竅不通,但直播間裡有人在刷。
「師傅,看是不是電瓶接線鬆了!高原顛簸路多,很容易把接頭顛松!」
林殊順著這個思路,摸到電瓶接線柱那裡。
果然,負極的線頭明顯有鬆動。
「大爺,您車裡有沒有扳手?」
「有的...」
老爺子跑到車後面打開後備箱,拿出一套簡易工具。
林殊把接頭重新擰緊,讓老爺子再試試。
按鍵一按,發動機順利點著了。
「好了好了!」老太太高興地拍了拍手。
老爺子握住林殊的手:「謝謝,太謝謝了!我們老兩口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要是你不停下來,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小事,舉手之勞。」林殊笑著擺擺手。
還好本身就是小問題,有直播間的人指點順利解決。
真要是其他的毛病,林殊也搞不定。
最多也就只能幫忙打救援電話...
老太太從車裡拿了瓶礦泉水遞給林殊,上下打量了一眼房車。
「小伙子,你也是自駕游?一個人嗎?」
「嗯,一個人,還帶了只貓。」
話音剛落,悟空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腦袋,喵了一聲。
老太太眼睛亮了:「哎喲,好漂亮的貓!」
老爺子關好引擎蓋走過來。
「小伙子你也是往茶卡方向去?」
「對,去茶卡鹽湖。」
「那正好順路!我們也去那邊。」老爺子笑起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我姓陳,這是我老伴,姓劉。」
「我倆今年退休第一年,趁著還能走的動,出來走走看看...」
老太太笑著拍了一下老伴的胳膊:
「他在大學教了一輩子音樂,都退休了還非要拉著我搞個什麼'音樂公路旅行',車裡塞了一堆的樂器。」
林殊往他們SUV后座看了一眼。
後排座位上放著一個大帆布包,拉鏈沒拉上。
可以看到裡面的陶笛、口風琴、尤克里里,還有幾個叫不上名字的樂器。
「陳老師這是流動的音樂教室啊!」
老爺子哈哈大笑:「教了三十多年學生,退休了該教教這山和水了。」
老太太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就是找藉口出來玩!」
「再說了,樂器帶這麼多,路上彈給誰聽?」
「彈給風聽!彈給雲聽!」老爺子振振有詞,「再說了,這不還有你這個聽眾嘛!」
老太太嘴上嫌棄,嘴角卻明顯帶著笑意。
林殊看著老兩口拌嘴,也跟著樂。
想了想,開口道:「陳老師,劉阿姨,你們這車是臨時小毛病,後面注意點就行。」
「你們要是不放心的話,反正都往茶卡去,要不…一起走?」
「這樣路上也有個照應。」
「到了茶卡鎮,就有修車的地方,到時候開去檢查一下也放心些...」
老太太眼睛一亮,看了眼老伴。
老爺子連連點頭:「行啊!那就麻煩你了!我們老兩口正愁路上沒伴呢!」
「不麻煩!」林殊擺擺手。
悟空在這時又把腦袋探了出來。
「喵...」衝著林殊叫了一聲。
老太太頓時被萌化了:「哎喲,這小貓真靈性!它叫什麼?」
「悟空」
「悟空你好呀!」老太太笑眯眯的朝悟空招手。
「等一會到了地方,讓我家老頭子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悟空盯著老太太看了一會,歪了歪腦袋,又縮回了車裡。
......
兩輛車一前一後,繼續沿著公路前進。
很快拐上S213,往茶卡鹽湖方向駛去。
彈幕上飄過一片羨慕。
「這老兩口太可愛了!」
「前面師傅那個流鼻血的造型還沒笑夠,現在又要開始撒糖了?還是老兩口的糖!」
「退休就自駕旅行,我酸了!我也想退休…」
「帶著樂器自駕游…這才是旅行的正確打開方式!比打卡拍照強多了!」
林殊笑了笑沒接話,目光落在後視鏡里那輛白色SUV上。
老兩口的車穩穩地跟在後面,陽光打在擋風玻璃上,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