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草叢裡溜了回來。
一群人蹲的蹲站的站,忙得熱火朝天。
悟空站在外圍,圓溜溜的眼珠子左轉右轉,臉上寫滿了困惑。
「悟空!」
有眼尖的姑娘第一個發現。
十幾個人齊刷刷轉頭看過去。
悟空被這陣仗唬得停了下來,圓溜溜的眼睛在夜色中像兩個燈泡一樣。
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
「悟空,過來...」
站在人群中央的林殊看到了悟空,朝它招了招手。
悟空聽到林殊的聲音,耳朵動了動,明顯鬆弛了些,朝著天幕的位置跑過來。
兩側的人群依次讓出一條路,悟空一邊跑一邊左右張望...
小傢伙跑起來肚皮一顛一顛的,經過馬尾姑娘腳邊的時候還歪頭看了她一眼。
馬尾姑娘捂著嘴,壓低聲音:「我的天吶…比視頻里還可愛…」
扒拉了一下同伴的手臂:「你看,跑起來duang...duang...的,好想rua一下啊啊啊!」
林殊彎腰把悟空撈起來放在肩膀上。
「臭小子,玩野了是吧?都不知道回來...」
悟空輕車熟路的趴得穩穩的,兩隻前爪搭在林殊肩頭,好奇的看著周圍這些陌生人。
林殊在悟空的背上拍了拍:「行了,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吳野從人群里擠出來,拍了兩下手。
「行了行了,先別看貓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吳野,林哥的朋友,厚著臉皮擔任今晚的臨時現場總指揮。」
掃了一圈這百來號人,吳野開始安排。
「來幾個會烤肉的,幾個洗菜切菜的...」
「其他人把這些吃的喝的都拿到前面這塊平地上歸整好。」
「誰車上有摺疊桌椅的也趕緊去搬來,大家別干站著!」
頓了一下,攤手道:「全部吃飽喝足估計懸,但氣氛必須給我搞起來!」
「動起來!」
一群人笑呵呵的散開,各找各的活干。
有人跑去搬桌椅,有人蹲在地上洗菜切肉。
加上林殊自己的一共三個燒烤架...
幾個年紀大點的主動上前接管,翻肉的手法一看就是老手。
營地燈支起來四五個,暖黃色的燈光把天幕前面這片平地照得亮堂。
不多時,幾張摺疊桌拼成了一長排...
上面擺滿了啤酒、飲料、牛肉乾、饢餅、還有袋裝的花生米和毛豆以及各種零食。
燒烤架上的牛肉羊肉滋滋冒油,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不知道誰拿了一面小國旗,插在最中間那張桌子上。
壯漢的燃氣灶也架了起來,上面支著林殊平時炒菜的鍋...
正煮著麵條。
碗、盤子、塑料盒都壘在一起放在邊上...
熱熱鬧鬧的,亂中有序。
看起來挺像模像樣的。
食物一波一波地端上來,肉不算多,但大家都默契地每人拿一點,誰也不多占。
林殊房車冰箱裡存的東西不算少,平時都是半庫存以上的狀態。
再加上這些人自帶的,雖然量不算充裕,但至少人人都能分到。
吳野端著杯啤酒走到林殊旁邊,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
「林哥,差不多可以開播了吧?」
「這麼熱鬧的場面,不播可惜了!」
林殊看了看四周,笑了笑:「也行!」
無人機升到半空,把天幕前熱火朝天的場面收進畫面里。
林殊掏出手機,打開直播。
剛湧進直播間的觀眾集體愣住,連打卡都忘記了。
屏幕上不是往常那輛房車,也不是安安靜靜的湖邊。
是烏泱泱的人。
燈火通明,滿滿的煙火氣。
「???」
「不是…這什麼情況?」
「我就離開了一下午,發生了什麼??」
「這是哪??怎麼這麼多人??師傅你搞團建呢?」
「這還是在青海湖邊嗎?怎麼跟趕集一樣?」
「等等...你們看那邊幾個人,是不是穿了咱們群里定製的衣服?」
「臥槽,還真是!」
「這些人是去找師傅面基的??」
有在現場的粉絲趕緊打字解釋:
「我們是臨時自發來面基的!好幾個群的人組隊一起過來了!」
「嗚嗚嗚....我才看到群里的照片!」
「??為什麼沒人叫我?」
「哪個群?我怎麼不知道?誰把我踢了?」
「嗚嗚...我就在西寧啊!現在過去來得及嗎?!」
「有沒有現在出發的,拼車去青海湖,油費我全包!」
「兄弟們等我,我褲子都穿好了!」
林殊趕緊對著鏡頭擺手:
「可別…都消停點,大晚上的就別往野外跑了,黑燈瞎火的不安全!」
「就是在這待著唱歌,跟平時沒什麼不一樣,你們在手機里看著就行!」
彈幕上一片哀嚎。
「師傅你說這話是往我心口上捅刀子…」
「我恨...為什麼我下午沒看消息!!」
「好吧…師傅你多拍點畫面,讓我們雲參與一下…」
「被迫雲燒烤的一天!」
「真的好羨慕啊,下次再有這種活動,你們群里一定要提前通知!」
林殊沒再多說,無人機調整了一下角度,能拍到更大的範圍。
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
林殊朝吳野使了個眼色。
三個人走到平地中央...
百來號人自動圍了上來,隨意的在地上坐著。
吳野把電貝斯遞給吳遠,自己抱起吉他,接上音箱調了調音量。
吳遠把箱鼓擺好,又檢查了一下調音台。
吳野調完音,朝自己侄子使了個眼色。
「來,先熱熱場子!」
吳遠會意,手指在貝斯弦上一划...
一段Slap貝斯獨奏猛然響起。
節奏兇猛又乾淨利落。
人群立刻歡呼起來:「臥槽!牛逼!」
吳野笑著跟上,吉他Solo一段接一段,兩人你來我往,配合得絲滑流暢。
圍觀的人拍手打節拍,口哨聲此起彼伏。
直播間彈幕也跟著瘋了。
「吳野老師來了?是吳野吧?」
「這個年輕人是誰?貝斯彈的可以啊!」
「這陣容牛逼!今晚血賺...哈哈!」
一段Solo收尾,掌聲雷動。
吳野往後退了一步,朝林殊抬了抬下巴。
林殊把新吉他掛上,走上前。
隨手撥了兩下弦。
抬起頭,看了看周圍一圈人,又看了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
「本來今晚的安排挺簡單的,日常直播,連連線,唱唱歌。」
「沒想到來了這麼多朋友...」
林殊笑了一下:「說實話,我一開始的時候人都懵了!」
「挺意外,也挺高興的...」
「謝謝你們大老遠跑過來,辛苦了...」
現場響起一片「不辛苦」。
「多的就不說了…」
林殊把吉他往懷裡一攬。
「先唱幾首,給大夥助興!」
右手往下一掃弦。
前奏一出來,現場瞬間沸騰。
「《藍蓮花》!!」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
林殊剛唱了半句,現場的人齊刷刷接上:「你對自由的嚮往!」
有些跑調,有些搶拍,但熱情實打實的,一嗓子蓋過一嗓子。
吳野拿上貝斯,吳遠則坐在箱鼓上...
兩人配合著林殊的吉他聲,穩穩托在底下。
直播間的彈幕也全是歌詞。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遠...」
林殊唱著唱著自己也笑了。
一首唱完,眾人齊聲歡呼...
林殊手上的動作沒停,直接起了下一首歌的前奏。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全場再次齊唱。
壯漢的嗓子最亮,隔老遠都能聽到他的聲音蓋過旁邊所有人。
馬尾姑娘唱著眼眶就紅了,被同伴摟著肩膀搖來搖去。
湖面上的風把歌聲吹散開來,遠遠地飄了出去。
等《山丘》響起來的時候,幾個年紀稍大的粉絲不唱了,端著啤酒安靜地聽。
「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
吳野的吉他和聲跟得穩的,吳遠打著箱鼓控節奏,臉上全是享受的表情。
這種現場的氛圍和錄音室完全兩碼事。
自由、粗糙、熱烈、不講究音準,但那股勁是任何錄音棚都給不了的。
「像我這樣優秀的人,本該燦爛過一生...」
林殊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吳野放下貝斯,站在旁邊聽著。
吳遠的箱鼓也收了力度,只輕輕地跟著節奏。
周圍安靜了不少,跟唱的聲音也變得輕柔。
「像我這樣庸俗的人,從不喜歡裝深沉…」
彈幕上很多人在刷省略號。
沒有大段大段的文字。
就是安安靜靜地跟著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