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多,車隊抵達默勒鎮南部的一片開闊草原。
大片的草甸順著地勢起伏。
林殊把車停在路邊一塊平坦的草地上,下車伸了個懶腰。
空氣冷冽而乾淨,混著青草的味道。
遠處的山脊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雪線,夕陽把整片草原染成了暖黃色。
沈念秋從越野車上跳下來,張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
「啊...太爽了!」
江嶼在後面關車門,嘴角也帶著笑。
無人機懸停在半空,鏡頭把遠山、落日和草地上的幾人全拍了進去。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刷屏。
「這草原真美,隨便一截圖都能當電腦壁紙!」
「等等,後面那倆人是誰?師傅你背著我們偷偷組隊了?」
「妹子笑得好甜!旁邊那哥們也可以哦...挺帥!」
「師傅坦白從寬!這倆人從哪拐來的?」
林殊掃了一眼虛擬屏幕上的彈幕。
無人機巡航了一圈,降下高度。
「大家別瞎猜,中午的時候在湟源吃飯碰上的。」
「正好都去祁連山,就一起搭個伴!」
沈念秋聽到動靜,幾步跑了過來,大方地湊到無人機鏡頭前揮手。
「嗨!大家好!我是沈念秋,師傅的第一批老粉!」
她笑得眼睛彎起,指了指身後的江嶼。
「那是江嶼,我發小,也是我這趟的專職司機兼保鏢!」
江嶼走上前,沖鏡頭點了點頭,順手把一件外套披在沈念秋肩膀上。
「穿上,降溫了...」
直播間的彈幕快速刷屏。
「臥槽!實名羨慕!」
「路上偶遇?還能一起走?這是什麼神仙運氣啊!我也想去偶遇師傅...」
「這妹子性格真好,不過那哥們遞衣服的動作…嘖嘖,絕對有情況!」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現在買機票飛青海去堵師傅還來得及嗎?」
「師傅你變了,你以前只帶悟空的!」
悟空正好從房車上跳下來。
先是伸了個懶腰,身子拉成一長條,屁股翹的高高的...
接著才慢悠悠走到林殊腳邊,在林殊腿上蹭了蹭,又跑到沈念秋身邊,尾巴勾了勾她的褲腿。
沈念秋順勢蹲下,一把將悟空撈進懷裡揉搓。
彈幕上一排排全是氣哭的表情...
林殊看著草原深處幾頂白色的帳篷,帳篷前面升著炊煙。
「行了,今天不趕路了,就在這紮營...」
轉頭看向江嶼:「你們有露營的帳篷嗎?」
江嶼點點頭,剛要開口...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穿著藏袍的漢子騎著馬,原本正往另一個方向走,瞧見他們這邊的車,直接一拽韁繩,調轉馬頭跑了過來。
馬蹄在草地上踏出幾塊飛濺的泥土。
漢子在十幾米外勒停馬匹,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前。
三十來歲的年紀,身材壯實,皮膚曬得黝黑,臉頰帶著明顯的高原紅。
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透著股原生態的憨厚。
「扎西德勒!」漢子抬手行了個禮,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你們是從外地過來旅遊的嘛?」
「對,自駕過來的,準備在這露營...」
林殊笑著應了一聲,順手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
自己現在基本已經不怎麼抽了,但煙一直都隨身帶著。
漢子接過煙,夾在耳朵上,連連擺手,指了指遠處那幾頂帳篷。
「哎呀,別在這邊自己搭帳篷啦!這地方是個風口,晚上風吹起來能把人凍壞!」
他拍了拍胸脯,嗓門洪亮:「走走走,去我們那邊!晚上附近幾個草場的牧民都聚在一塊兒,要生篝火烤肉的!」
「你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嘛,一起過去坐坐,大家聚在一起熱鬧!」
一聽「篝火烤肉」,沈念秋有點心動,轉頭看向林殊,滿臉寫著期待。
江嶼在旁邊沒吭聲,但也停下了拿行李的動作。
林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漢子真誠的笑臉,順手把車鑰匙塞進口袋。
「那就打擾了!」林殊笑著沖漢子點點頭。
「不打擾不打擾!草原上最喜歡客人!」漢子樂呵呵地翻身上馬。
「我叫扎西!我帶你們往那邊走,那邊有牧道,可以直接開車過去!」
扎西一揚馬鞭,騎著馬在前面帶路。
「耶!有烤肉吃啦!」沈念秋歡呼一聲,轉頭就往越野車跑。
江嶼無奈地搖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林殊轉身走回房車,順手把還在草地上撲騰的悟空撈了起來,塞進副駕駛。
「走吧,帶你蹭飯去!」
兩輛車重新啟動,一前一後跟著扎西,緩緩駛向草原深處那幾頂升著炊煙的帳篷。
......
天色暗下來之後,篝火就升起來了。
不是那種表演性質的篝火晚會,就是當地牧民自己人聚在一起,烤肉喝酒唱歌。
幾頂帳篷之間的空地上壘了一堆干牛糞和枯枝,火苗躥起來,把周圍人的臉照得紅通通的。
牧民們給三人端上了手抓肉和奶茶,還有他們自己釀的青稞酒。
篝火旁架了一個燒烤架,新鮮的羊排和肉串在炭火上烤的滋滋冒油...
沈念秋盤腿坐在氈子上,捧著一碗奶茶,滿臉笑意。
江嶼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幫她把滑下來的外套重新搭回肩上。
林殊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塊羊排,邊上放著一碗青稞酒。
悟空被一群牧民家的小孩圍著,幾個小孩蹲在地上輪流用撕成細細的羊肉餵它。
悟空來者不拒,誰伸手它都吃,吃完還蹭兩下...
把一群小孩逗得開心的不得了!
直播間這會兒已經湧進來不少剛下班的人。
「臥槽...篝火晚會?」
「師傅今天是加入什麼隊伍了?旁邊那倆年輕人誰啊?」
「看著像情侶?」
「不是情侶,是髮小...前面人家說了!」
「悟空又成了小朋友們的團寵了?真羨慕!」
酒過三巡,氣氛慢慢熱起來。
一個年紀大些的藏族阿媽抱著扎木聶彈了一首牧歌,調子悠長。
幾個年輕牧民跟著哼唱,有人開始拍手打節奏。
連續幾個牧民都唱過之後...
下午邀請他們的扎西這時候端著酒碗湊到林殊跟前:
「朋友!你也來一個嘛!唱歌!」
沈念秋在旁邊起鬨:「唱歌...哈哈...這個師傅可太會了!唱一個!唱一個!」
直播間彈幕也跟著刷屏。
「唱!」
「氣氛都到這了必須來一首!」
「師傅,快別吃肉了,我都饞死了!給這些熱情的牧民唱一首吧,這樣我就不餓了...」
林殊放下手裡的羊排骨,擦了擦手,接過酒碗仰頭喝了一口。
牧民們自己釀的青稞酒,度數不高,喝到嘴裡酸甜柔和。
站起身,走到篝火旁邊。
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林殊沖圍坐在四周的人群揚了揚手裡的酒碗。
「謝謝扎西大哥和大家好酒好肉的招待,那我就給大家唱一首...」
牧民們頓時大聲叫好,跟著拍起手來,沈念秋在旁邊鼓掌鼓得最響。
沒拿吉他,林殊清了清嗓子就這麼清唱。
「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
「人們走過了她的帳房,都要回頭留戀地張望…」
乾淨通透的聲音一出來,整個場子頓時安靜了。
圍坐的人群都被這個嗓音定住,只剩下噼啪作響的篝火。
林殊的聲線本身就帶著一種滄桑的厚度,唱這種曠遠悠長的曲子,自帶一種遼闊的空靈感。